她想要伸手去接,卻趕不及程梟跌下的速度,她跪坐在猩紅的雪地中,按著傷口的指縫裡不斷有鮮血噴涌而出。
易鳴鳶扯開程梟的鎧甲,看向上面被半凝的血糊住的傷口,眼眶瞬間濕潤。
只見一道長逾六寸的猙獰刀口自鎖骨下方蜿蜒至腹部,正不停地滲出血珠,乍一看觸目驚心。
「止血!快來人止血啊!」
第86章
易鳴鳶不敢上手觸碰,唯恐加劇他的痛感,「這麼嚴重……止血藥隨身帶著嗎?」
「在身上。」
程梟微微闔眼,他一整天粒米未進,眼下又添刀傷,眉宇中滿是疲憊。
軍營中其他藥物都比不上扎那顏研製的外傷膏見效快,易鳴鳶擔心再這麼耽擱下去恐怕會失血過多,他回頭張望巫醫到這兒的距離,見人正深一腳淺一腳提著藥箱趕來,等不及地直接傾身翻找,「東西放哪兒了?」
程塵光瞥見他這副模樣,忍住想揍他的衝動,磨牙道:「程梟,你的台階就這麼難給?」
語畢想起什麼,揶揄一笑,「也對,畢竟我不是易鳴鳶。」
程梟聞言,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許,「你還有臉提她。」
這話讓程塵光不免心虛,清了清嗓:「這次的事,是我耍了手段,但五年前,我一直不知曉……」
一直不知曉阿姊真正的死因。
那時被悲憤蒙蔽的他天真的以為,只是因為程霜嵐的出現,才讓一直獨善其身的彭池被馬春盯上,甚至讓那逆賊不惜集結數波起義軍,沒日沒夜狠命攻打。
後來年長些,他才咂摸出其中的不同尋常。
帶著一群殘兵敗將,難以翻身的程霜嵐,怎就值得馬春如此忌憚,費盡周章的要置她於死地?
除非問題本不在程霜嵐身上。
他嘗試著在父親口中探聽過往,可父親一直對阿姊的死諱莫如深,他無法,只得自己去查。
此事本沒有刻意隱瞞,若說有所隱瞞,也只是對他。
當年襄王謀逆做的雖絕,卻到底不想遺臭萬年,他軟禁著年幼不知事的新主,以昔日刻意養出的叔侄情分,誘導他自請退位,禪讓於他。
同時翻遍了整個皇宮,也沒有找到那象徵著正統的國璽。
他發瘋一般,挾著幼主逼迫朝臣時,國璽早已由太后的心腹,護送著到達離京一百二十里外的何耀手中。
太后耗費半生培養出的勢力固然強大,耐不住襄王蟄伏多年,內外皆有所蠶食,此番怕是拖不了太久。
果然,援京的軍馬將至,襄王就就得知了國璽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