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真?見程梟,溫潤的笑容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挑釁,問候道:「程小將軍也來探望易娘子?」
程梟狀似無意轉了轉手中的倒糖影兒,話音淡淡:「來同她敘話。」
周映真顯然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提醒道:「飴糖吃多了膩嗓,尤其入睡前,醒來恐有咳狀。」
「我自會?顧,不勞周太傅操心。」程梟留下這句,徑直進門去了。
易鳴鳶在屋內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所以在程梟讓她猜他背後藏了什麼時,易鳴鳶十分不解風情地回道:「糖。」
程梟卻一臉高深地搖了搖頭,「非也。」
易鳴鳶疑心自己聽錯了,從美人榻上坐直身子,「那是什麼?」
程梟將背後狸貓樣的倒糖影兒亮出來,面上帶著少見的孩子氣,「一隻阿善。」
他執著糖簽,將上面憨態的小狸奴湊到她唇邊,笑意深深:「這隻阿汕要不要嘗嘗?」
易鳴鳶這幾日已經想通了,既然在程府跑不了,不如在回河西的途中再做打算。
屆時她身邊只有程梟,撕破臉至多鬧個你死我活,不似此處人多眼雜,她一旦暴露,便是眾矢之的。
於是很給面子的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齒中化開,這幾日因灌藥而發苦的唇舌得到紓解,易鳴鳶吃著高興,又就著咬了好幾口。
還欲再下口時,面前的殘缺的倒糖影兒被拿開,易鳴鳶對上程梟若有所思的神情,聽得他道:「飴糖吃多了膩嗓。」
他似乎是很不情願複述周映真方才的話,辶著沒情沒緒的。
易鳴鳶好笑著接過他手中的糖簽,晃了一晃,彎眼道:「可我想吃。」
程梟沒再阻攔,只?著窗外明麗的金光染過她的鬆散挽著的鬢髮,又透過琥珀的糖脂,在她柔軟的唇上映照出一片蜜色,糖脂間或將粉潤的唇瓣壓白,沾上些許甜黏的糖漬。
他便覺得嗓中發膩,仿若吃多糖的人是他。
話音剛落,左秋奕拼盡全力直起上半身,刀刃還扎在地上,刀身斜扎在肩胛骨以下的位置,本身離心臟就沒有多遠,他的舉動擴大了傷口,直接傷及心肺。
不消三息的功夫,人便沒了。
程梟脫口而出一句髒話,拔刀怒摔到地上,雖然設想過左秋奕誓死也不願意交出解藥的可能,但這一希望真正泯滅的時候,他還是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易鳴鳶回頭遠朓,肅然道:「我們,還剩下一個地方。」
第89章
大戰後的掃尾事項按照計劃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優犁已死,左谷蠡王庭重歸二十年前的平靜。
服休單于和扎那顏入主西北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困於礦區的所有奴隸全都放歸自由身,並一份恤金送出地獄般的深山,去到溫暖舒適的南部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