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也得晚上了吧。」容容沒給她機會歇息,立馬又邁開了步子,卻又留了一點希望,「別著急,翻了這座山,就能看見了。」
安陵雪舉目,腳下山道綿延開去,直接雲端,先上山,然後還要下山,又是一段路程,安陵雪不禁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麼鬼地方,不過……她倒是對那個雲水間越來越好奇了,建在這種地方,裡面到底是幅什麼景象呢?
再遠的路也有盡頭的時候,下了山,便見到一處溪流,安陵雪實在走不動,便先歇了下來。說是小溪,寬度與一般河流無異,其深尚不可計,約可行一小舟。
安陵雪脫了鞋襪,坐在一處溪邊大石,雙腳置於水流中,感受河水沖刷腳面,帶走一點疲憊。
這裡地勢低洼,四周環山,顯然是一處山谷,幽秘寂靜,溪道兩旁植有桃樹,零零錯錯,似是隨意生長,這時節,桃花開了滿樹,樹下也鋪了一層新落的花瓣。若說剛才山道上入目的全是綠,這是便是粉紅的世界,本該是夢幻的顏色,可是太多了,晃得安陵雪眼睛疼。
她便把目光投向腳下清澈的河水。四周很靜,偶爾有風吹過樹枝的響動,帶來撲鼻的花香,只是太濃重了,幾乎化為實感,裹得人動彈不得,連口中也躥了花香味。
安陵雪的思緒慢慢飄遠,她一路走得慢,除了累,還是為了在途中做標記,她還記得,這地方沒有雲水間中人帶著,是找不到的,而這裡可能就是大周最大最精細也是最危險的盜賊老巢,她身為大周的官員,總該留下後手。
「喂,走了!喂!」
安陵雪愣了愣神,容容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堵牆,悶悶的,她反應了一會,這才甩了甩腳,應了聲好,跟了上去。
在桃花林中行走,腳下一踩,便飛起幾片花瓣,鞋子上也染上一層花香,一伸手,便能接到一片輕輕柔柔的桃花,風一吹,連那一點重量也不見了。
十分美好的場景,如桃花源一般,安陵雪卻感到深深的違和。
容容在前方帶路,一路說些有的沒的,她一句也沒聽進去,心裡總是空落落的,落不到實處。
突然又是一陣風起,漫天花瓣撲面而來,安陵雪抬起袖子擋了擋,側過臉去,待重新轉回來,已置身於一處竹林中。
「這……」怎麼突然移形換地了?
「喂,別愣著了,再走兩步就到了。」容容在她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下巴抬了抬,看向前面。
容容還在絮絮叨叨的,說些終於能趕上吃晚飯了什麼的,安陵雪只愣愣地跟著她走,心神像是被鎖住了一般,置身於迷霧中,不得出路。
直到面前一陣強光,視野豁然開朗起來。
出了竹林,立在一處土路,面前是連片的田野,方塊似的,縱橫交錯其間的是一條條田埂,現在田裡積著水,一根根青綠的秧苗排列在其中,光禿禿的,又富有活力。遠處水車咕嚕嚕的轉,灑下一片水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