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亲爱的先生,”沃尔夫摆了摆食指,“如果我允许您对自己的需要作出判断,您也得允许我这样做。还有别的吗?”
“没有。跟您说,我接受您的怜悯。”
“我不会怜悯您。蔡平先生,我们还是有话直说吧。有一种请求您可以做,会很有效的——等等,听我说完。我知道您没做好准备,还没有,我也没准备好要求您这样做。您的盒子保存在安全的地方,完好无损。我得先留下这盒子,这样当我准备好时,我能肯定您会来找我。目前我还没准备好。一旦时机成熟,您不会仅仅因为我拿着您的盒子,而给我我想要的,以及我打算得到的。我在为您作准备。您说您对死亡有了一种新的难以遏制的反感。那您还得为我作准备,因为在您来拿盒子那天,我能给您的最多不过是在两种死亡之间做抉择。就说到这儿吧,尽管听起来云山雾罩。您或许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您千万不能要求我提前给您。阿奇,为了让蔡平先生确信我们没骗人,请把盒子拿来。”
我过去把柜门打开,从架子上拿下盒子,放到沃尔夫的桌上。星期三后,我就没看过这盒子,都忘了它有多漂亮了。它真是美丽绝伦。我小心翼翼地放下盒子,我觉得那瘸子的目光是在我身上,而不是在盒子上。我有种念头,看到我这样拿盒子,他不定有多高兴呢。我用手来回抚摸盒盖,纯属小人所为。沃尔夫让我坐下。
蔡平双手抓住椅子扶手,似乎要站起来。他说:“我能打开吗?”
“不行。”
他站起身,没拿拐杖,一只手撑在桌上。“我就……举一举。”
“不行。抱歉,蔡平先生。您不能动盒子。”
瘸子靠在那儿,身体前倾,盯着沃尔夫的眼睛,下巴向上翘起。突然,他大笑起来。这笑声如此恐怖,我觉得他会噎住。他继续狂笑,笑声渐息后,转过身,拿起拐杖。在我看来,他快歇斯底里了。我已准备好扑上去,以防万一他耍起孩子脾气,用拐杖敲沃尔夫的头,但我又估计错了。他恢复了常态,向右侧靠着,头微向左歪,以取得平衡,浅色眼睛又盯上了沃尔夫,那种眼神,你绝想不到他有任何情感。
沃尔夫说:“蔡平先生,下次来您可以把盒子带走。”
蔡平摇摇头,以一种不同以往的尖锐口吻说:“我想不会。您错了。您忘了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练习放弃。”
沃尔夫摇摇头。“哦,不,恰恰相反,我正是指望您的放弃。问题就在于您将放弃两者中的哪一个。如果我了解您——我想我是了解您的——我知道您会作何选择。”
“我现在就选。”我盯着瘸子的笑容,难以置信;我自忖要攻破他的防线,沃尔夫得先把那笑容抹掉,可我还没听说过什么可行的方法。笑容仍在,似乎凝住了。蔡平左手放在桌上撑住身体,右手举起拐杖,如一把剑挡在胸前,然后轻轻将杖尖放在桌面,慢慢滑动,直到碰到盒子一侧,接着一推,动作不快,但沉稳。盒子开始移动,到了桌边,继续移动,直到掉到地上,弹了一下,滚向我的脚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