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燼的話帶著刺,絲毫不遮掩。林恣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打開畫本開始裝模作樣地品鑑,「這是畫的哥你嗎?沒想到把哥還畫的挺可愛的,但是這裡有點不像呢。」他嘴裡邊說著不像,邊手動撕下一頁。
周燼眼眨了下,手背青筋繃起,衝過去從林恣手中奪過畫本,渾身血液倒流,他眉間戾氣頓生,骨節分明的手指掐緊收攏,揪著林恣的領口把他拎起來,但他抬眸,注意到了一旁不斷閃紅點的攝像頭。
林恣被人揪著領口不爽,輕嘶一聲,繼續挑釁,「哥,你不想要我手里的這些畫了嗎?真的畫的很好呢。還有我腳底下踩著的福袋,對你來說也很重要吧?」
周燼指節用力掐到泛白,但卻在林恣說完這句話後慢慢卸下力來,他鬆開手,像是向他低頭妥協,「還給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真的嗎?我讓哥做什麼都願意嗎?讓爸主動把所有的財產都交由我來繼承,讓爸徹底對你失望厭惡,你能做到嗎?」林恣字句戳心戳肺,看似跟他哥提建議,實則話里嘲諷威脅意味堆滿。
周燼平靜道,「你把東西還給我,離開她。我就答應你。」
「如果你出爾反爾怎麼辦?」林恣問,不過他轉瞬笑眯眯道,「那這樣的事可能就會再次發生一遍。」
周燼也笑了下,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他狀若無意地將畫本收攏夾在身側,「那我會讓你和你媽都從這個家「滾」出去。」
他「滾」字咬的重,唇角微彎,平靜地陳述,輕飄飄拉扯林恣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不要忘了,現在這個家裡,周林淵最看重的人是誰。」
周燼這番話無疑是引爆林恣怒意的導火索。林恣不爽他爸偏心很久了,憑什麼呢?憑什麼一邊當著他們母子倆的面各種埋怨嘲諷周燼,一邊又當著合作夥伴的面又各種誇獎讚美周燼。
他本來不懂,後來他的朋友告訴他,這是他爸在給他哥鋪路。
那他呢?他爸給他規劃的路是哪一條呢?
林恣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揮起拳頭朝周燼的臉上打,周燼眸光微動,扭了下頭,拳頭擦著他的臉划過,林恣又長又鋒利的指甲在他臉上留下一道刮痕,隱隱滲出血。
旁邊的人見林恣已經被怒意沖昏了頭腦,拳頭宛如密集的雨點,不知輕重地往周燼臉上砸,而周燼只略微抬手擋了下,仿佛在故意放水,臉上已經負傷好幾處。
有個矮矮的男生見情況不對,連忙跑過去拉架,混亂之中,鞋底的髒污踏在剛剛被撕掉的紙上,腳一抬,露出的乾淨可愛Q版小人已經被糊上了密密麻麻的腳印。
林恣被另外幾個人拉住,而周燼被推了下,背直挺挺地撞在水泥牆上,硬物的撞擊感迫使他低頭皺了下眉,忍不住彎了腰,但他恍如沒察覺到痛般直起身,從他們身邊繞過,俯身去撿被踩的灰撲撲的紙,還有沾灰的福袋。
只是他手指剛抓住紙張,往上扯,紙的另一端就被一道重力壓住,阻礙他將紙拾起。食指指節屈起繃緊,腕間使力,在紙張搖搖欲裂間,一雙腳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