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見他心思這般細膩,也露出微笑:「沒關係,他知道也沒關係,因為秦董很快要送他出國了。」
白一寧茫然石化在原地,臉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動,他飛快地睜眨著眼睛,去抽紙盒的抽紙想擦嘴,但抽了好幾下,都沒抽出來。
田文見狀主動提他抽出來,遞給白一寧,對方笑著道謝,接過的時候指尖還在顫抖。
田文忍不住嘆了口氣說:「小崢不願意,和他父親爭吵不休,現在被關在家裡,他不願意出國的原因,我想你也明白,所以,」
話音未落,白一寧輕笑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頭,擦過嘴紙被他放下,他看著田文認真地說:「田叔,我不明白。或者說,如果非要讓我明白他不願意出國的原因,我覺得是那個家把一個擁有正常意志的成年人變成了傀儡,一切只得按照大人的意思來,這才是導致他真正反抗的原因吧!」
田文沒想到白一寧會說出這番話,他啞口無言片刻之後,他們的菜上桌了。
田文笑著招呼白一寧品嘗,對方卻沒有動筷,面無表情的說:「田叔,我知道您疼愛秦崢,和別人不同,所以您來找我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想看秦崢和他父親的矛盾越來越深,到最後兩敗俱傷,但您有沒有想過,秦崢是一個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他與秦董之間的矛盾爆發即使沒有我,也是必然會發生的事。如果您覺得秦崢不願意出國,是因為我,我只能說我沒那麼大本事,也不接受這樣無端的指摘 。」
田文尷尬地擺手:「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從我角度來說,小崢快樂比什麼都重要,但現在是他在抗爭的過程中,並沒有能力改變什麼。」
白一寧知道田文說的都是真的,也是真心為秦崢好,但這無法扭轉他的心意,田文約他來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希望他能勸說秦崢繼續妥協,甚至是放棄他們來之不易的情感篤定。
他搖搖頭,苦笑著說:「秦崢快樂也是我最大的事,但如果一定要有抗爭,我希望和他一起,如果一定要有硝煙,我希望那是日出前的雲霧。」
白一寧說完,站起身來恭敬地躬身道謝:「謝謝田叔和我說這些,讓我對未來的困難有了心理準備。學校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從始至終表現得得體大方,走出包間的那一刻,整個人卻腿軟不穩,只得撐著牆壁慢慢地往樓梯口挪步。
白一寧和秦崢都沒有抗爭的資本,但相愛就夠了。
秦崢從床上躺在臥室的懶人沙發上,倒吊著頭,一邊用冰袋敷臉,一邊玩手機。
晚飯吳玉芬送到他的房間,看到秦崢這張臉,頓時心疼得哭了出來,急忙出去給他買消腫藥和冰袋。
秦崢沒喝藥,只是冷敷。
上午挨巴掌的時候正在氣頭上沒感覺多疼,現在後勁兒太大,右眼一直在流生理眼淚。
這個時候,白一寧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嚇得他手裡的冰袋掉地,急忙跳起來慌慌張張地去關臥室的燈,躺到床上把被子蒙過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