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寧停下了敲字的動作,對秦崢這些話暗暗心驚,對方才回國一個多月,居然對市場的把握和每一招運棋如此精準。
「你留下我,不只是為了套我的話這麼簡單吧?」秦崢去握他的手說,「你還想問什麼,我都回答。」
白一寧沒躲開,秦崢掌心的溫度像灌流在靜脈中,流回了心房,激得他的心一下又一下地狂跳。
他合上電腦放在一邊,隨後也和衣躺下,面對面地盯著秦崢。
這個突如其來的近距離,秦崢有些招架不住,他往外靠了靠:「你,你有什麼話,說完我就離開。」
白一寧看了他一會兒才仰面平躺,看著臥房的吊燈,慢慢地說:「你緊張是因為知道我要說什麼,那我先問你,今天為什麼來?來找翁導是假話,秦崢,說點真的。」
「你發燒了,我擔心,是我讓嬌姐把你的動態告訴我的,對不起。」秦崢說的很誠懇。
白一寧內心頓時有些孤涼,兩個助理,一個是陳讓安排的眼線,一個又被秦崢收買。
但他沒在意這個,而是問:「你說你擔心我,晚上冒著大雪來看我,準備了晚餐,準備了這身衣服,花足了心思。」他笑了笑,「那你知不知道,這八年我像今天這樣的高燒發生過幾次?那個時候,你在哪裡,秦崢?」
秦崢還是聽到了這句話,他從白一寧留他過夜就猜到了,搜腸刮肚了這麼久,他也沒有找到答案。
「我們只是平等的交流,我沒有怪你,因為都過去了,在我心裡真的過去了,我現在高燒身邊還有嬌姐,之前都是一個人在扛,車庫那天和你說冬天不生病了也是騙你的,就好像你想讓我知道你很好一樣,我也想告訴你,沒有你的這些年我很好。」
「但我不好,」白一寧說得很平靜,眼角的淚也在靜靜地流淌,「一點也不好,你走後的第一年,我暴瘦,整個人像紙糊一樣,吊著一口氣。我休學半年在老家,問韓瘸子買過一瓶安眠藥,被芳姨發現了,那是她第一次打我,然後我們抱在一起哭了一晚上,她手語告訴我,一切都會過去的。那時候的狀態已經不適合考研了,我把那些教材燒了,我總覺得如果那天我們不進城拿這些東西,就不會有那個意外。」
秦崢的喉結不停地滾動,壓著內心翻湧的情緒,他試著去牽白一寧的手,碰到的一瞬間才發現對方全身都在抖。
白一寧繼續說:「還是那半年,喬有龍偷偷溜回了家,我知道以後,直接從廚房拿了把菜刀到他家找他,進去的時候,他正在逼嬌姐給他錢,他看到我和我手裡的刀,直接朝我跑過來,指著他的頭說,往頭上砍,砍不死就一起坐牢。我害怕了,不停地倒退,他直接衝上來奪我的刀,然後拿著這把菜刀逼我要錢,他在外跑了半年身無分文,我看著他手裡的刀刃,正打算撞上去,讓他背上兩條人命的債,警察肯定會抓他,然後法律會判他死刑,這樣我們都解脫了,我幫奶奶報仇了,我也解脫了。可就在我心一橫,準備撲上去,嬌姐拿起剪刀直接刺穿了喬有龍的後頸,當時血濺了她滿身,喬有龍死了,但坐牢的人成了嬌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