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覺得不會那麼巧。
葉勉跟傅唯一認識十五年,他們第一天見面時葉勉還說過他名字起得妙,爸媽肯定特溺愛。
然而沒想到的是,傅唯一原本不叫傅唯一。
傅家是有兩個兒子的,雙胞胎,兩個孩子先後只差了五分鐘。
哥哥叫傅修傑,弟弟叫傅修越,寓意是希望兄弟倆都能是傑出優越的人才。
雙胞胎兄弟,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哥哥的手腕上有一塊小小的紅色胎記。
從小這兩兄弟就形影不離,直到他們第一天踏入小學的校門。
當時孩子們坐爸爸單位的班車上下學,放學以後,傅家兩個孩子一起出來,路過校門口的小超市,傅修越說想吃刨冰。
哥哥去買,那家超市沒有,就讓弟弟在門口等著,他去另一家看看。
七歲的傅修越一直等,等到班車開走了,等到天都黑了,等到父母都來找他了,也沒等到哥哥。
那時候監控還沒像現在這麼普及,家人瘋了似的找,該做的都做了,可傅修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毫無痕跡。
那之後,傅家就變了。
兩年後,傅修越被改了名字,叫傅唯一,叫著唯一,可家裡到處都是哥哥生活過的痕跡。
那些玩具、畫冊、衣服,甚至被哥哥掰壞的門把手都成了父母珍藏的寶貝。
媽媽辭了職,恨不得24小時守著僅剩的一個兒子,上學放學要親自接送,假期不可以單獨跟同學出去玩,交朋友要經過他們的同意,各種學校的戶外活動都不可以參加。
傅唯一曾經跟葉勉說:「我有時候甚至會羨慕我哥,要是當初丟的是我就好了。」
身為局外人的葉勉當時還無法好好地體會傅唯一的處境,直到後來長大,他慢慢的理解了。
可以說,傅家因為那一場意外,每個人都被毀了。
葉勉開了窗,清涼的夜風吹來,他突然有點兒想抽菸,可是戒菸許久的他回頭看了看緊閉的臥室門,深呼吸一下,放棄了。
不知道誰家的貓在叫,外面的蛐蛐在應和它。
夜晚,既安靜又吵鬧,像人心。
葉勉倚著窗台看著臥室房門發呆,想著那個外貌像極了傅唯一的人,已經見過三次,那人始終都是那身衣服,也始終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應該不會是傅修傑,這世界上沒這麼巧合的事。
葉勉抬手揉了揉脖子,扭頭看見了月亮。
他覺得,對於傅家來說,傅修傑已經成了他們心中的水中月鏡中花,是記憶里不可觸碰的珍寶,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以邋遢又渾身是傷的形象出現,不知道傅家的父母會作何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