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勉注意到傅唯一說話的時候岑缺就盯著對方看,那眼神竟然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柔和。
打從一開始認識岑缺,這人給葉勉的感覺就是冷,表情冷,眼神冷,行為處事也都是冷的,慢慢熟悉之後,明白他只是不善於跟人相處,習慣性與人保持距離,只是,葉勉從來沒見過岑缺這樣看誰。
那感覺,就像是在觀賞自己失而復得的寶貝。
這個想法把葉勉嚇到了,他最近已經開始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傅唯一跟岑缺的關係,他們一個不希望走失的哥哥回來,一個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完整的家庭,不管怎樣,這件事輪不到他管了。
可是現在,岑缺看傅唯一的眼神讓葉勉的心像是被揪住了。
「怎麼了?」傅唯一察覺到了異樣,扭頭看岑缺。
但岑缺已經收回了視線,繼續盯著輸液管。
葉勉說:「沒事兒,突然在想等會兒吃什麼。」
「你喜歡吃什麼?」傅唯一問岑缺。
岑缺一怔,看也不看他:「隨便。」
傅唯一皺皺眉,若有所思地說:「那很難辦啊。」
他垂眼想了想:「去吃湘菜吧。」
他微微笑了笑說:「挺多年沒吃了,記得小時候我哥特喜歡。」
誰也沒想到傅唯一會突然提到傅修傑,葉勉直接震驚地看向了他。
但岑缺始終平靜,沒有表態。
等了二十多分鐘,葉勉的藥瓶總算空了,岑缺出去叫護士,葉勉對傅唯一說:「你今天怎麼了?」
傅唯一笑笑:「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說:「有個人跟我說很多時候越是想握緊的就越是會加速失去,處理方式不得當,只能兩敗俱傷。我交到新的朋友了,你也不是我的唯一了,所以……」
他話還沒說完,岑缺帶著護士回來了。
傅唯一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看著護士給葉勉拔完針後就張羅著去吃飯了。
傅唯一選的這家湘菜館離醫院不算太遠,他說:「老字號了,我小時候就經常跟家人來。」
他走在最前面,岑缺在最後。
三人進去,到了三樓的包廂。
傅唯一讓岑缺點菜,岑缺沒有接菜單:「我沒來過,你點吧。」
葉勉給他們倆都倒了水,對傅唯一說:「你熟悉,你來點。」
傅唯一收回菜單本,一邊翻看一邊說:「也沒多熟悉,八歲之後就再沒來過。」
岑缺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抖了抖,然後他放下杯子,雙手在桌下交疊,來回摩擦。
傅唯一說:「這家的黃金糕特別好吃,小時候每次來,我哥都能自己吃半盤。」
葉勉喝著水,目光深沉地看著傅唯一,怎麼也想不通他今天要做什麼。
「我想去一下廁所。」岑缺的手指揉搓著褲子,不自然地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