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持想到了那座孤苦伶仃的老房子,是不是依然還在等待他回去?
他想念山上的茶花,想念淙淙山澗,想念在玉茗山裡的一切……
「楊持?」
是傅掩雪在喊他。
楊持假裝沒聽見。
傅掩雪伸出手想要觸摸楊持的臉,卻又堪堪停在半空中。
在忽明忽暗的燈光里,楊持的睫毛微微顫抖。
傅掩雪沉默了一會,最後什麼也沒做。
他心亂如麻。
楊持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為什麼要將矛頭指向他,他不清楚,但從楊持的失態來說,根本原因是為了下個月的畫展?楊持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只要傅掩雪想,這種畫展他可以辦一千場一萬場。在他的眼中,這件事完全無足輕重。
兩個人回到房間裡,楊持悶聲洗漱一番,出來的時候,傅掩雪還坐在沙發上。
「楊持,今天下午……」
「我手機呢?」楊持打斷了傅掩雪的詢問,他現在已經不想聽傅掩雪提起任何和楊舒景有關的事情,那會令他噁心。
傅掩雪警惕地皺皺眉:「你要和誰打電話?」
楊持剛熄滅的怒意又死灰復燃:「我和誰打電話,傅總也要管?」話音未落,他又道,「我現在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價值,傅掩雪,你為什麼死死抓著我不放?還是說,因為今天看到了楊舒景結婚,你受刺激了,非要在我身上繼續浪費時間?」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就像是在故意刺痛傅掩雪。
果然,傅掩雪的臉色變了。
「楊持,你今天已經鬧了一整天了,你還想怎麼樣?」傅掩雪臉色極差,「那個什麼畫展,對你來說有那麼重要嗎?你和楊舒景搶什麼?你要是想辦畫展,我出資,只要你想,無論中外的名家我都給你請過來。你現在和楊舒景爭這些東西,除了被人笑話,你還能得到什麼!」
「笑話?」楊持拔高了聲音,痛楚像是藤蔓一般纏住了他的咽喉,「對,我的確是笑話!你是真的覺得我在鬧脾氣博眼球丟你臉了,還是覺得我攪亂了你心上人的訂婚宴你心疼了?」
他一向知道傅掩雪喜歡楊舒景,但他沒辦法繼續再做一個空心的NPC,在這沉重的糾葛里,他只剩下無比的沉重。
他的心血被全盤否定,還要被迫諒解。
他做不到。
他想逃了。
「你能不能不提楊舒景了?」傅掩雪只覺得無法理解,「楊舒景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總是非得提他不可?」
「傅掩雪,你何必裝得這麼冠冕堂皇!」楊持失去了理智,「沒有關係?他搶了我的東西,你憑什麼替我大度?你既然覺得他的事情和我無關,你帶我去他的訂婚宴上演什麼深情大愛?你現在制止我提他的名字,是你真的覺得這一切都和楊舒景無關,還是覺得我連他半分都比不上,提他的名字你都覺得我不配!」
楊持停了半秒,不禁冷笑起來:「你確實覺得他千般好萬般好,我算什麼呢?就算我再努力又怎麼樣?在你眼裡,我不過永遠都是個難登大雅之堂的假貨!對,我是很可憐,但是你又能好到哪裡去?你喜歡楊舒景,你連說都不敢說,只敢帶著我去的遮遮掩掩地裝腔作勢!傅掩雪,你不覺得你比我更加悲哀,更加可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