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爷一副大爷做派,五指交叉二郎腿翘起:“做我的主播,哥给你发工资。”
对方咬了满腮白菜香菇卷,嚼也不嚼,眼睛瞪得圆溜。
“你,给我,发工资?”
谢白颐理所当然地“昂”了一声:“我可不学那些资本家,让你白付出劳动而无所收获。”
苏漾快被气笑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没有压榨自己一样。
白吃白住两年的合同还在前台抽屉里放着呢!现在就开始装上了。
他冷静开口:“能挣到钱吗?就给我发工资?”
本以为这句劝人从良的话能把对方从冲动边缘拉回来,谁知对方身体放松往椅背靠去,仰望星空大言不惭地说道:“哥不差钱。”
这人疯了?
付费上班?
这世界上有他这个被迫倒贴的倒霉蛋就算了,怎么还有自掏腰包的?
偏偏谢白颐还怕他不答应似地,趁热打铁般追加放上一支笔,冲他挤眉弄眼。
苏漾:“.......”
好想自戳双目。
笔在手指间打了个圈,苏大老板将条款看得仔细,也咨询得彻底。
谢白颐被问得冷汗直出,机不离手假装回复信息,实则资料查到手抽筋。
不是学生物的吗?
怎么如此懂法?
他甚至怀疑前公司的那份合同到底有多少条是合理合规的了。
怪不得连n+1都没拿到。
毕竟现在当老板的,有很多都不是人。
得力于万能的搜索引擎,谢白颐每次答完问题,都忍不住在暗地里缓上几口气,如此十来分钟后,他终于战战兢兢地从对方手底下逃过一劫。
合同也从最初的上下级发工资,变成了平等合作的分成制。
苏漾没话问了,将剩下的芦笋一根根塞进嘴里,再慢条斯理地喝完金贵的山珍汤,最后才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说好,工资不能欠。”圆珠笔头在桌上一按,发出嘎达声响。
“那是自然。”谢白颐珍重地收起合同,笑眯眯道。
今夜云层拢闭,天上见不到星河,没有可拍摄的素材之后,难得偷出几分清闲时光。
他没闲着,既然答应了要学,不如趁着这个空档做功课。
于是敬业的谢大爷挨着沙发,打开自媒体平台开始搜索起同行的直播来。
干动物宣传这行的,大多都选择在白日开播。能在夜里与观众见面的,不是学术讨论,就是去看非正常的作息生物。
例如,猫头鹰。
“乌漆嘛黑的,能看得见什么?”谢白颐看着阴气森森的一团树影,皱眉疑惑。
苏漾被他喊了来,正撑着下巴坐在旁边逐帧学习,不到几分钟,关心点就落在了其他无关紧要的方面。
“这手机牌子不错,那么远都能拍得清晰。”
混迹多年的谢白颐闻言,顿时有些失笑。
他嘴角一扯,就引来了旁边不满的视线。
美丽惑人的眼睛瞪着:你笑什么?
玩世不恭的嘴角勾起:我笑世人看不穿。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设备电流的事,这些知识点对于连直播都不懂的小白来说,或许有些深奥了。
那道视线太凌厉,他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只觉得和对方较劲起来甚有趣味。
眉来眼去之间,二人的心思都没放在直播上了。
不知怎么地,鼻尖忽然飘来了似有若无的花香,谢白颐只感觉一股电流窜在脊背,激得他指尖发麻。
草,这小子有魔力!
他紧忙撤回视线,刻意忽视掉心头狂跳的动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机界面。
只见屏幕正中间小字显示:该直播已结束。
谢白颐:“......”
苏漾:“......”
不过眨眼的功夫,直播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猫头鹰呢?
俩人互相瞪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责备的意味。
都怪你!把主播吓走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甩锅道。
出师未捷而中道崩阻,各自心里都有些不爽利。谢白颐连次日的行程和拍摄内容都忘了安排,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闭上眼之前,某个念头像幽灵一般,十分不合时宜地掠过心间。
苏大老板,真香。
——
次日清晨,谢白颐洗了个冷水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