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難盡,每天練琴一小時,一周上課兩次。上課時候老師還要考上節課教的內容。每次出門上課前都要企圖問一下媽媽,今天可以不去嗎?媽媽似笑非笑,並不回答,她不說話,我就懂了。
唉,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這麼難過!
我安慰自己,以後長大了就好了。
呵呵,多天真,還不知道長大後會有更殘酷更難過的事情在等待。
不過學美術好開心。老師家裡養了一大缸的熱帶魚,像抖動的綢緞,色彩斑斕,而且每周都有不一樣的,我們每次都圍著看。
現在想想,是死的真快,熱帶魚那麼貴,老師心裡一定很苦吧……
我們從蘋果橘子,畫到石膏立方體,畫到希臘雕像。
我們也從童年一路走到少年。
一次課三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中間下課半小時,可以去領一袋酸奶喝,然後一起爬到天台,看飛起落下的鴿子。有時候能聽到哨音。
根據老師的心情和當時的天氣,我們有一陣子畫素描,有一陣換水粉,有一陣換油畫。
教室是老師自己用噴漆噴出來的塗鴉,經常換風格,也不知道甲醛含量有沒有超標。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熱帶魚才死的那麼快?噫,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同班的小女生很驕傲的跟我說,“下課後,要不要跟我去學校後門小巷?”我說,“去幹嘛呀?”女生說,“有兩個男生都跟我表白了,他們倆今天要去後門決鬥。”
哇,厲害的喲,那你豈不是好棒棒,還有表白跟決鬥,這瓜甜。我愛吃。
當時我突然想到小時候的陰影,又覺得低落沮喪。我這樣的女生,大概是沒有人會跟我表白吧。
大概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同桌的男生,一個立志成為飛行員的小帥哥,跟我說,“要不要交換一個秘密?”我問什麼秘密,他說,“我們交換一下喜歡的人的名字是多少筆畫吧。”
我心裡很是喜歡他,就說了他名字的筆畫數,還默默數了自己的名字劃數。但是他說的好多筆畫啊,完全超出預期。
我為了維持顏面,只好假意笑道,這麼複雜的就沒幾個女生了。那個誰誰好像就是,她還挺好看的。
其實事實上,他說的確實是我的名字,只是我的大名十分複雜,我總是覺得我寫完名字,別人都交卷了,我經常會寫通假字,筆畫少了一半。
小男生大概看不明白我的套路,也不好意思說的更明白,只好不了了之。
後來上初中,有一次打來電話,扯了十來分鐘有的沒的,最後才說,你真的不知道你名字的筆畫嗎?然後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迅速掛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