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發,“我沒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們再也不要聯繫了”,結果就是一個紅色感嘆號:“小琳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這行話太熟悉了,我那半年見過太多次,都會背了。我知道我又被拉黑或者刪除了。
我要瘋了,我把小琳的話截圖甩到了初中的班群里,說,“是我瘋了,是我下賤,你們最正常,你們最高貴。”然後退了群。
我把大學班同學們發的朋友圈和微博截圖甩到了學校的500人微信大群。At了幾個當事人,我說,“真為你們感到丟臉,我如果死了,你們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兇手。”然後退了群。
我跑到臥室,用被子把自己埋了起來,我哭到哽咽。所以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不過生了一場病,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能原諒我,唾棄我,不惜以最骯髒的想法揣度我,用最毒辣的言語中傷我。我不欠她們的。我恨她們。
媽媽很快收到了輔導員的電話,問我是否安全,媽媽不知所以然,說在臥室睡覺呢,輔導員說有些事情電話說不清楚,問媽媽要了郵箱,說要把聊天記錄發郵件給媽媽。
這真的是擊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發郵件?聊天記錄?是在指責我的錯嗎?她們詛咒自己的同學去死,她們這麼惡毒,她們的家長知道嗎?全世界都只有我最好欺負嗎?
我只想冷笑。迅速擦乾了眼淚,從床上爬了起來,換好衣服,背上了小包。戴上了帽子。我跟媽媽說,“媽媽,我出去買包酸奶。”媽媽說,“好呀,出去走走是好的,需要我的陪同嗎?”我說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一出門就開始狂奔,我打了車,直奔火車站,這個家我呆不下去了,這世界的惡意我承受不來了,我要逃跑。
於是我離家出走了。
具體的以後再說吧。
媽媽發現我一直沒有回家,給我打電話也不接,知道出事了,到處找我。後來還到處托人找關係,調動了火車站的監控和各種手段,找到了我。我不肯回家,媽媽說,“你不是最喜歡小狗嗎?你跟媽媽回家,媽媽給你養一隻小白狗好嗎?媽媽知道你對所有人都失望透頂,可是小狗最可愛了,你對它好,它就對你搖尾巴,它不會傷害你的。回家吧。”還發了小白狗的圖片,毛茸茸的,眼神無辜清澈,我想起小時候養的一隻叫小白的狗,心下一軟,就說了好。還是問這隻狗叫小白。
後來我恢復了些,媽媽就以家裡味道太大把小白送走了。她真的不喜歡小動物。
時隔多年,遇到的事情完全不一樣,媽媽還是同樣幼稚的小心思,以為可以用一條小狗逗我開心,引誘我早點回家。真的是小孩子一樣啊。
媽媽很開心,指揮我在淘寶上給小狗買羊奶粉,買小狗窩和小飯盆。
中午的時候還喜滋滋地給我發微信匯報情況,媽媽說,“小狗在家裡新鮮著呢,新的環境,到處跑來跑去,視察工作。中午的時候我要上床睡覺,它還鬧著要跟我一起睡,被我趕下來了,教育了一通,現在自己委委屈屈地在臨時的小狗窩睡著了。真可愛,你快回來跟它玩吧。”
我有點想笑,那是一條狗,又不是個小孩,還這麼擬人化,還要跟他講道理。
我有點心酸,我回去跟它玩什麼呀,還不是為了照顧一個老母親思念女兒的心情,我隨口問道,“男狗女狗?叫什麼名字?”
媽媽回復,“男狗,叫等等。”
我眼淚就下來了,“等等?等什麼呢?等一個總是不回家的女兒嗎?”
~~~~~~~我是要強行扭轉悲傷氣氛的分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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