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依然不肯讓我休學,每天監督我學習法語。我吃了藥開始嗜睡,爸媽總是叫醒我,讓我吃香蕉吃巧克力,讓我去樓下散步。
我說,吃香蕉吃巧克力我也不會快樂。我沒有力氣,我不想散步。
媽媽把吃的摔在我臉上,說“你是要氣死我嗎?”
我被拖著去散步,我覺得很累,想要折回去,媽媽在人行橫道上大哭失聲。周圍很多人停下腳步,指指點點。我站在一邊,冷眼旁觀,只覺得不可理喻。
爸爸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在賓館的房間給我跪了下來,說,“能不能不要鬧了,能不能做回一個開心和愛笑的魷魷魷。”
我說,“我想回家。”
爸媽幫我請了一個月的假,和老師說,會回來參加期末考試,帶我回家了。
我有一種得逞了的快感。但我依然找不回笑容。我已經忘記當時在糾結什麼,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但是我被封印在那個消極的狀態中,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在家的時候,我跟媽媽說,“媽媽,可不可以借我三萬塊錢,我每天只吃一碗泡麵,三萬可以讓我活很多很多年。我害怕回到人群中,我也不想死,可不可以收留我,讓我自己呆著。”
媽媽哭了起來,沒有回答。
我依然覺得麻木,只是想,好吧,行不通,爸媽不想收留沒用的我。
一個月很快就到了,我每天早睡早起,鍛鍊身體,感覺有所恢復。
但是他們要我回北京期末考試的時候,我突然害怕,我想起變得陌生的法語和變得不認識的老師和同學,覺得由衷的恐慌。
我藏在餐桌下,哭,“求求你們,不要讓我回學校,我很乖的,我可不可以待在家裡?不要趕我走。”
爸爸把我拽了出來,我死死抱住桌腿,哭到哽咽。終究是錯過了列車時間。
我又高興了,又一次得逞,死裡逃生。
後來就休學了。爸媽終於想通了。他們說,“平安就好,開心就好,別的外在的都可以以後慢慢彌補。別人的風言風語顧不上了,一家人齊齊整整,互相扶持,才最重要。”’
我想,爸爸媽媽對我的愛和關心不假,可傷害和失望也如有實質。在我最需要他們保護我,照顧我的時候,他們只想把我推出去,推回到原先的軌道。
可是他們又一次次為我改變著自己的觀念和做法,為了接住跌倒的我,不惜一切代價。
我們三個,徘徊在愛與痛的邊緣,感受到了撕扯的疼痛,卻決不放手。
《找到你》我唯一淚目的地方是結尾的彩蛋。孫芳和小混混說到自己生病的女兒,感慨道,“我也想過撒手不管,但就是松不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