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不語,表情難看。
同學小蚊小心翼翼地說,“魷魷魷,你會不會是得了憂鬱症,要不要去看醫生?”
我突然像是有了一絲希望,如果是生病,那是不是我的行為就有了解釋,我的反常就可以得到諒解?
我跟爸媽說,“可不可以去看心理醫生?”
爸媽帶我去了很多家醫院。但是好多心理醫生,都是按小時收費,公事公辦的模樣,問我,“你為什麼不開心?”
我反問,“我花錢來,不就是為了問你,我為什麼不開心嗎?”
醫生頓了一下,就說,“那你解釋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開始講。”
我很費力地開始回憶,思維僵化,腦子打結,我磕磕巴巴地開始整理思緒,還沒說多少,醫生說時間到了,下次再約。
我覺得特別失望,我說不用了,沒有下次了。
爸媽甚至帶我去一些奇怪的機構,比方說5000塊錢做一次治療,把一個類似頭盔的東西戴在腦袋上,然後說10次一個療程,三個療程就好了。
爸媽也是病急亂投醫,竟是直接答應。我覺得荒謬,我說我腦子沒問題。而且這完全不科學。我從診所跑出來,爸媽追出來,打了我,拖了回去,戴上了奇怪的帽子。我心如止水,甚至有點想笑。
折騰了一個月,他們終於在朋友的建議下,帶我去了正規的精神病科的大醫院。確診為重度抑鬱,醫生建議休學一年,在家休養,吃藥調整。
爸媽不能接受我想自殺的事實,也不能接受女兒精神有異常,更不能接受馬上畢業的時候留級重修。
沉默地帶我出了醫院。
我有點雀躍,我說,“不用上學了誒~”,爸爸一腳踹在我小腿上,說,“還有沒有出息了,你回家呆一年,周圍的人怎麼議論,爸爸以你為榮這麼多年,把你當作最大的驕傲,你現在丟這麼大人,連學都讀不下去,你好意思嗎,我是沒臉見人了。”
我忍著痛,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突然詭異的笑了,我說“我不可能回去上學,死都不可能。”
爸爸摸著胸口,表情痛苦,說,“你這是要鬧得家破人亡。”
後來情況更加嚴重,我反應遲鈍,行動僵化。他們終於再次帶我去看醫生。
醫生說,“為什麼拖了這麼久?”
我擠出一個乾笑,說,“因為他們不相信我會生病。”
醫生說,“胡鬧,本來配合治療,幾個月就能治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