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娘親在我們小時候就教導我們姊妹,凡為女子,潔身潔衣,儀容得體,我現在一定非常不得體,這些話都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似乎是被我的反應又逗笑了,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他的聲音真好聽啊,如山間清澈流水,潺潺的往我心裡流。
他徑直走過來,拿出一塊淺色帕子,輕輕的擦掉我臉上的一塊髒污,我渾身僵硬著不敢動,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他將帕子塞到我手裡,輕笑著搖了搖頭:“怎麼弄成這副模樣?”我緊緊攥著手裡的帕子,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又嚇得立刻移開。
“原來你在鬥蛐蛐兒。”他又笑了,“真是個有趣的小丫頭。”我這才想起我的蛐蛐兒,低頭一看,之前那隻奄奄一息的蛐蛐兒,居然贏了!它居然帶著一身傷痕,兇猛無比地將對手擊倒。原來這場戰爭現在才結束。我突然有些心疼它。
“小丫頭,你叫什麼?”他將我從沉思中喚醒,盯著我看。
我看著他,仿佛被迷惑住,輕輕開口:“容容。”我突然噤聲,我怎的就把娘親喊的乳名說出來了,該打該打!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同他說什麼時,只聽一聲“王爺,王爺你在這兒啊!”阿童的聲音傳來,他轉身應著:“隨便走走。相府內果真是別有洞天,這院子都讓我看的入迷了。”我可沒心思聽他們講的什麼,不能讓阿童發現我,爹爹本來就不太喜歡我,要是被爹爹知道肯定要罰我的!我看他一眼,匆匆溜走。
“你們府內……”年輕的王爺回頭,卻早已看不見那個小身影。
“王爺說什麼?”
“沒什麼。帶我去見大人吧。”
我躲在假山後面,透過小洞,偷偷看著他離開。
我的手裡還攥著他的帕子,帕子好像有點被我捂熱的,濕濕的。
轉眼三年過去,柳樹又抽了嫩芽,陽光好的教人直打盹兒。
我曾經在丞相府的最大的樂趣莫過於跟著兄長偷偷溜出府,去街頭鬧市,去山間野區,被爹爹知曉了就劈頭蓋臉罵一頓,然後消停幾日又手痒痒,接著再犯。如今兄長一個接一個離京成就大業,又都成了家,我就重操舊業,偷偷逃先生的課,還帶著幾個小姐妹,氣得先生的山羊鬍子翹得老高。閒暇時間我便跟著阿姐們後面聽許許多多的奇聞軼事。
阿姐們總是有談不完的京中趣事,談有名的公子哥兒,談哪家小姐又跟哪家公子好上了。姑娘云云,莫過於情情愛愛,紅著臉兒也要談。
她們說前日馮大人的千金卿卿悄悄捎人帶了個新話本,裡面還有插圖。那個公子夜裡幽會小姐,庭中暗暗,竹柏的影子交橫,生出一陣浪漫。公子抓著小姐的手放在心上,還說什麼“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公子是侯門世家,受家族壓力,不得不同小姐分開。兩人卻離不開彼此,雙雙跳崖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