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望向唐竹,他背手凝伫,定神望着窗外的雪。此情此景,我不禁想起了水墨画中的人物,也如他一般挺拔飘逸,倚窗眺雪,低首沉吟。
“夜深知雪骤,时闻折竹声。”唐竹不觉吟道。
很喜欢他的声音,温文尔雅,使人一听就心生暖意。
“老唐,说说你的故事吧。”寒冷的夜晚,朵朵雪花从天而降。我突然觉得,自己离一些事物很近,很亲切,很想听听一些老故事。
“贤妹要听何故事?”
“你那时的人和事吧。”古代,对现代人来说,存在着巨大的吸引力。
“贤妹是要知道宋朝的人,还是事?”唐竹语音温和。
我蓦然回过头来,对上他含笑的眼眸。我将手托在腮下,摆好了听故事的姿势,眨了眨眼睛答:“你愿意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于是,唐竹娓娓道来。
众所周知,宋朝是文化诗词的天堂,人才辈出,不断涌现。而唐竹,是当时一翩翩才子,对六艺有很深造诣。不仅如此,他十八岁时高中进士,为朝内恩师所赏识,有意推荐他入朝,任翰林阁学士。甚至要将掌上明珠许配给他。
唐竹是家中单传独子,唐氏一门,对他期望甚高。如今仕途姻缘两圆满,唐氏门楣荣耀万分。而他,也骄傲地以为他的人生会是如此顺利。
在一切都春风得意的时候,他遇到了她。
那年五月,春风格外温柔,芬芳了他和她的第一次邂逅。
“她一定很美。”我遐想失神。
“很美,人如其名。”唐竹的唇畔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低低地道:“淡如,人淡如菊。”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使唐竹这样倾心于她。我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明眸皓齿的古代女子,罗裙素雅,高髻如云,含羞浅笑,如白菊轻曳风中,流露端庄从容。
他和她一见钟情,几番交心后,私定终身。
诗情画意的古典浪漫爱情,美好得如梦似幻。
才子佳人,天造地设。可在这背后,不能免俗地带了“遗憾”二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唐竹叹了口气,不愿再接下去。而我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追问。我习惯性地抬起手,意欲拍拍他的肩作为安慰,当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的身体时,方惊觉唐竹并未修成实体,眼前的他,只是鬼影。我不禁回想起初识唐竹时,他曾说过若要修成鬼仙,必定先要修得真身。数百年来,他的修为愈加深厚,但始终难聚其形。究竟是什么事,竟使他的修为阻滞不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