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单黎就走到了十字路口处等绿灯,她在等待的人群中看到旁边有名男性的鞋带是散着的。
单黎第一次见到藤白,并不是在广播室。
早就听说了这一届的高一新生里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学生。迟到,早退,打架,跟老师顶嘴……这些单黎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事情,在短短两个星期内,就被她做了个遍。
那天她又在广播室待到了学校近锁门的时间,一集动画片的时间让她完美地错过了学校专供走读生的班车,不说走读生,便是住读生,校园里也没有一个,门卫大叔认识她,因为从高一到高二,单黎都有在学生会做事,老师们的忙也没有少帮,晚几回都是经常的。
门卫们可不关心她现在是高几的学生,只要不出事,单黎就可蒙混过关。
同学们没有谁打电话过来,毕竟单黎给他们的借口便是,母亲会来接。
一般而言,只要在放学前五分钟离开教室,这个谎言便不会被拆穿。事实上,整个高中三年,单黎都是这样过来的。
夜,十点二十。
背后学校的宿舍楼都亮满了灯,单黎单手拎着装满书的单肩包,一只手在后,另一只手握住手腕,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路。
偶尔踢到一个易拉罐,就把它捡起来丢进垃圾桶,若是小石头,就把它踢进路边的草丛里。
道路两旁的路灯也算亮眼,新旧不等的白与黄皆是均匀的颜色,行道树的影子一层一层地,从她身上蔓延,穿过,继而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她的影子也是如此,从邻近的谁的身上蔓延,穿过,继而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
一天的大多时候,单黎都可以说是快乐的,嗯,至少从表面看来是这样,但是到了这样没有人群包围的夜晚,她就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不论伪装的多好,她还是要回到那个家去,要去面对她的真实。
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就有公交车站,但除了放月假,单黎都不会去使用它。
她越过它,大概走上十分钟,就会进入闹市区,城市的十一点,是最为美丽的时刻。
那一片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商场,更多是为了赚钱而背井离乡的一群打工者的聚集地。在单黎念小学时,这边的房子一百平租出去,一个月是四百块的价钱,而到了她高三,根据最新了解的情况,从门过去一米的走廊都要算进房租,一百平月租是三千,许多人都租不起,许是为了适应市场的要求,现代的‘筒子楼’便出现了,一间一百平的房子有时会住进去十个人,乃至更多。
有那么多人,只消有一片足够大的场地,就理所当然成为了最为热闹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