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莉說:「他在和舅媽吵架。」
Henry嘲笑說:「沒用的男人,遇到事還是只會吵架。」
「算了。」他灰漠搖頭,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放在蘇莉的衣兜,說,「我要走了,最後一顆糖送給你。」
蘇莉問:「你要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
「不回來了嗎?」
「嗯。」
Henry輕輕抱了抱蘇莉,站起身,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蘇莉還是沒能夠和父親住在一起,他們甚至話都沒多說,父親只留下一句「別再回來」就關了門。
成年人的氣話,小孩子總是當真的。
蘇莉的眼睛直愣愣流下淚水。舅母第一次沒忍心,罵咧咧將她抱起來,坐車離開。
在後來,很遠的後來,大家都把這事當作無聊的瓜子磕時,蘇莉才知道,父親和Henry在一起比和母親在一起還要早。
Henry也不叫Henry,那只是他的藝名。
舅母冷哼:「破的個藝名,出來賣扯塊遮羞布罷了。」
蘇莉也終於明白年幼時的罵聲從何而來。
母親從不曾讓戰火波及到她身上,那段不堪的關係,那些舌戰紛爭,一切被背叛的陰暗,她都一一擋下,帶著她遠離。
母親只問了一句話:「你真的很喜歡那個叔叔嗎?」
蘇莉誠實回答:「真的呀。」
不再言語,唯剩母親安靜的注視。那樣平靜的面貌,蘇莉記了很多很多年。
稚子聲脆,童言至真。
原來那是,插在母親心上的第三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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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桀桀桀
第29章 蛛絲
山洞輪廓在手電光線中勾勒模糊,沒有前路,這裡似乎只是一個容身之所。洞壁拱凹石質堅硬,讓靠在上面的背很快泛出疼痛。
褚紅雲聽見蘇莉笑語:「早知道就別那麼嘴饞,想還也還不了了。」
她靜默片刻,回答:「那個人不是Henry。」
「……」
蘇莉默默無言,幾個小時的低溫讓她難以繼續支撐,陣陣頭痛席捲,身體浮泛昏沉,索性趴在褚紅雲身上。
褚紅雲的左膝疼得厲害。
「長得白瘦,眼底下有顆痣的男人很多,這只是巧合。」褚紅雲低聲說。
「糖在哪裡?」她又問。
蘇莉費力從褲兜里摸出來,放在褚紅雲的掌心。她渾身濕的地方那麼多,唯獨這一塊乾淨。白色塑料紙上的兔子安靜溫和,很快,糖紙被褚紅雲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