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奶糖遞到蘇莉嘴邊:「你太久沒吃東西,把這個吃了墊肚子。」
「……」
蘇莉輕手接過。奶糖的香氣在鼻尖縈繞,很陌生的味道。
褚紅雲說:「堅持當然重要,但不顧惜身體也要堅持的原因,不該是Henry。」
在蘇莉開口前,她又道:「不要告訴我那個人是媽媽,如果是,你早該把自己餓死了。」
蘇莉緩緩把糖放進嘴裡:「我只是太久沒吃,不太習慣。」
甜味在口腔散化瀰漫。這一瞬間,她不習慣的又何止是糖。
守著秘密,揣著愧疚,踽踽獨行十二年,沒人打破定格在時空里的畫面。就像「蘇莉」這兩個字,拖著一切骯髒和欺騙,跟了她十二年。
莉莉。除了外婆,沒有人會把「莉莉」兩個字喊得那麼好聽。
直到遇見褚紅雲。
直到再次遇到褚紅雲。
這世上有那麼多廉價的莉莉,只有抱著褚紅雲,在她耳畔乞憐說「叫我莉莉」時,最珍貴。
是最珍貴的。
「第二個原因。」
蘇莉卷舔糖果,粘膩奶香噴灑,伴隨津液黏連的聲音。一切都離褚紅雲的耳廓太近,她蜷緊掌心。
「關於我為什麼…生氣。」
蘇莉頓了頓,心覺「生氣」這兩字不妥,本質上只是彆扭,而她面無表情,於是看上去像生氣。
「沒有生氣。我只是不太明白。你——」蘇莉稍稍坐直身體,頭太重,她閉著眼緩了一會兒。
「你似乎有些太擔心我了。」
洞裡忽然落下一滴水,滴瀝清脆,蓋過安靜的呼吸。
跳下來的做法是最笨的。褚紅雲是誰?是能在一堆麻煩中找到最優解的人。關心則亂,那為什麼關心。愧疚?不能。找到高中所有人,問褚紅雲和蘇莉的關係,他們也只會回答:是兩個學期的同桌。
她的感情作繭自縛,所以褚紅雲擁有拋棄的權力。她不該愧疚,否則當初的絕情多可笑。
褚紅雲說:「因為我們是室友。」
「……」
「或許現在更多是朋友。」
「……」
「畢竟我朋友很少,一雙手就能數過來。」
太過平靜的語氣,連聽完答案的蘇莉也平靜得可怕。
「哦。」多回一個字也厭煩。
靜默之中,山洞魆黑。褚紅雲打開手機。時間走到十一點,上一條消息顯示發送失敗。她不相信熟悉山莊的人效率這麼慢,唯一的可能是他們也在想對策。
蘇莉看見消息屏上的對話時間,說:「這麼久還沒來,想必從這裡救人很難。估計沒人掉進來過。」
褚紅雲道:「看來白天的故事是真的。真有個避土匪的地方。」
她借著光照一圈,又說:「怪不得滕嘉木那麼擔心,要是宣傳出去,考古隊的人怕是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