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楠楠哼唧兩聲,活動兩下手臂,倏然又想到什麼,回頭看向蘇莉:「你們怎麼也知道?」
氣氛已不似剛才那樣緊繃,褚紅雲便順勢道:「這事,宣傳部的多多少少可能都知道。」
「什麼?!」
徐楠楠眼睛瞪得比剛才更大了。
「平時都徐姐徐姐地叫,居然沒一個吱聲——」一陣猛嚎。
「走關係這種事很正常吧,」蘇莉給徐楠楠倒了杯茶,遞到她嘴邊止住嚎叫,「你之前是不是也想走阿褚的關係。」
徐楠楠抿了兩口,問:「什麼關係?」
蘇莉不好說。
徐楠楠這瞬間卻難得抵禦酒精,大腦清晰敏銳。
「噢——」她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頭,在蘇莉和褚紅雲之間來回擺動。
「你們居然是這麼想的?」
「可惡。」徐楠楠氣勢兇狠地撿起雲燦剛才放下的筷子,夾了塊土豆,放進嘴裡嚼得鼓囊。
「你沒有這麼想?」油從嘴角流出來,蘇莉給徐楠楠遞過去一張紙。
「有。」徐楠楠理直氣壯。
「…………」
那點愧疚兒跟放屁似的散了。
「但我沒十拿九穩地這麼想啊,我只是想了點可能性,這跟叔叔侄子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徐楠楠又開始哀傷,眉梢眼角都往下掉:「你知道我那個贊助,可是我三年來拉到的最大的贊助,全都沒了。」
她想哭,但剛才哭過了,眼淚不肯再掉,於是發奮圖強地再夾一塊土豆。
「詛咒這世上所有的叔叔和侄子。」
「……」
一直折騰到近八點,徐楠楠才終於敗給酒精,仰頭一撅睡過去。
兩撥分隊相互道別,雲燦和何臻哼哧哼哧把人扛到民宿,蘇莉和褚紅雲則回寢室。臨走前蘇莉嘗了兩口酒,評價「還是很難喝」。
入秋的夜稍滲涼意,再騎小黃車就是遭罪,但學校的巴士八點後不營業,蘇莉和褚紅雲在路上慢騰騰地走。
路燈很黃,昏昏欲睡。
操場卻還有很多人在夜跑,不知道哪個社團還是部門在辦活動,正中央有個大音響,震天動地地鬧。
路上還有人在騎小黃車,那人甚至穿了短袖。
蘇莉像處在某種微醺狀態,她挽著褚紅雲,對目及之處指指點點,路過的狗也被她說了兩句,完事還很有禮貌地頷首:「學長再見。」
褚紅雲樂得直顫肩。
這一刻,她們像回到高中,又比那時親密,卻不能細忖,會多看不見的隔膜。
哪位哲人說,事物總是螺旋發展的?他大概愛用縱向視角。
蘇莉絮叨完安靜了一會兒,視線落進腳下的銀杏里。她們正走在南河大學的千扇大道上,幾十米寬的道路,沿途種滿兩腰粗的銀杏高樹,秋中時節,燦爛的扇葉撲簌落下,堆成金子般的河流。
路燈只照出樂銀杏樹的腰身,但落葉已足夠繽紛,厚實觸感承載每位行人,人影搖曳迤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