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燼端著兩杯咖啡過來,見齊悅望著窗外發呆,她沒有化妝,素麵朝天的臉褪去了六年前的青澀和嬰兒肥, 變得愈發沉靜素雅, 恍惚出神的表情卻和六年前一模一樣。
「喝點東西。」
他在齊悅身邊坐下, 一隻腿支在齊悅的高腳凳旁邊。
齊悅回過神, 杯中咖啡微苦回甘的氣味,莫名和她此時的心境重疊,她側眸對他笑了笑,「謝謝。」
氣氛安靜半晌。
江燼把玩著手裡的馬克杯, 即將見底的咖啡液在杯子中不斷旋轉碰撞著杯壁。他忽然開口, 「你跟喻露一直都有聯繫?」
齊悅微怔,他都聽見了?
當年轉回臨江, 高考時,齊悅有意選擇了離北溪和臨江都很遠的S大。喻露當時雖然一門心思想考臨江的大學,但最後卻發揮失常,只能在臨江周邊的城市上大學。
如此一來,加上齊悅的有意疏遠,兩人之間的聯繫越來越少,其他人就更別提了。
畢業工作之後,兩人在時間上也是身不由己。
雖然彼此還留著微信,但也找不到見面的機會。
這次喻露是得罪了上司,她未免被開除丟臉,自己先提了辭職,又怕家裡念叨,於是乎借著旅遊的名義跑了出來。聽說齊悅被調來H城工作,她便想著要來投奔她。
無論齊悅這些年裡如何想要迴避六年前的人和事,喻露總歸是她高中時期到現在最好的朋友。
本來說好了今天她要去接機的,沒想到被耽誤到現在。
她下意識想解釋,「也沒有,我們是最近才聊得多一點。」
說完她又有點後悔,這有什麼好解釋的,難不成還怕他生氣?
都過去這麼久了,他可能早就淡忘了高中的那段回憶。
雖然這麼想,齊悅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去看他的表情。
江燼懨懨垂著的眼帘,又熟悉,又陌生。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黑髮,淺瞳,那張慵懶的臉上永遠帶著漫不經心的鬆弛的高級感。
好像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是這麼淡定,沒有任何人或事能激起他內心的一絲漣漪。
齊悅忽而自嘲一笑,笑容有些發苦。
大約是因為他做的咖啡裡面沒有加糖。
她別開了視線。
「來找我,有事?」江燼問。
齊悅這才想起來這兒的正事,她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儘量用專業的語氣說:「嗯,是這樣的。我們公司和你工作室合作的一個項目合同還沒有簽好,我今天是來找你簽合同的。」她從公文包里拿出合同文件,頁眉上的蔚藍廣告幾個字樣映入江燼的眼帘。
「蔚藍?」他在嘴裡反覆念了兩遍,好像在從記憶里尋找這兩個字的影子,很快,他想起來,「行星珠寶新品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