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一嘉一直安靜地聽電話,時不時低聲回應一句簡短的「嗯」。低垂的眼眸落在地面的某一點,濃密的睫毛遮掩了某些細碎的情緒,只在眼瞼處投下一片孤獨的陰影。
季芳華本來還想再說幾句,卻聽到電話那頭好像有護士在叫儲一嘉,於是她囑咐儲一嘉明天和江一念回家吃飯後便掛了電話。
江一念是在一個小時後醒來的。
劇烈的頭痛和胃裡不斷翻湧的酸水讓他在昏睡中也不得安寧,好不容易掙扎著睜開眼睛,腦子卻因為身體不適出現短暫恍惚。
「你現在什麼感覺?」耳邊冷不丁響起儲一嘉的聲音。
模糊的視線在剎那間清晰起來——他的右手好像正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包裹著。
那是儲一嘉的手。
他們……牽手了?
江一念迷茫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正通過那裡源源不斷傳遞過來。
儲一嘉的神情還是冷冷清清的,但掌心卻意外的寬厚溫暖。
江一念不知道這個突如其來的牽手持續了多久,只覺得自己原本被冷汗浸濕的地方在這一瞬間燃起了一把火。
灼的他不知所措。
如果他現在把儲一嘉的手甩開,是不是挺沒良心的?
江一念聽到了儲一嘉的問話,張口要回答卻察覺到一股熱流正沿著食道逆流而上!
他捂著嘴踉蹌著步子跑進衛生間。
哇的一聲吐得昏天黑地。
辛辣的胃液從食道反流,帶起一陣灼燒般的痛感,額頭神經的每一次跳動都像在撕扯著血肉,因為突然的跑動原本已經平息的小腹又開始脹痛起來。
「唔……」
江一念捂著肚子撐在馬桶前有一種「我要死了」的錯覺。
勉強按下抽水鍵,他終於力竭癱坐在衛生間地上,背靠著牆仰頭大口呼吸著。
媽的,和Alpha打架都沒有這麼難受過,這是什麼瘠薄反人類的治療。
也不知過了多久,衛生間的門被從外面打開。江一念懶懶瞥去一眼,看到是儲一嘉後又表情痛苦地閉上了眼。
他現在沒精力去思考為什麼儲一嘉會出現在治療室里,他現在只想有個人能給他來一拳讓他再昏睡過去。
眼前驀然被一片陰影籠罩,接著身旁有人緊挨著他坐下。
這人過來幹嗎?看他笑話嗎?
江一念撐著僅有的力氣把額前垂下的亂發撥開,然後腦袋轉向牆面那側,留給對方一個脆弱又倔強的後腦勺。
抗拒的態度很明顯。
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翻找口袋的碎響,接著他聽到儲一嘉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