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一嘉吃完最後一口,抽出紙巾姿態優雅地抹去唇邊本就幾不可察的油漬,然後抬眼望向對面的人說:「江一念,今晚回芳姨那邊吃晚飯。」
江一念正沉淪在美味食物的餘韻中,沒計較剛才的不愉快,淡淡回了一聲「唔」表示自己知道了。
儲一嘉沒再說什麼,站起來幫阿姨收拾碗筷。
歇了一會江一念回到自己房間,又到了更換腺體貼的時候。手指習慣性繞到後頸捻開一角,一邊扯著貼布一邊有無數問題湧入大腦——
【如果顏色還是異常他要怎麼和儲一嘉開口?】
【儲一嘉如果想看他的腺體要不要給他看?】
【Alpha看Omega的腺體算不算性騷擾?】……
思緒越拉越遠,角度越來越偏,短短几秒鐘的功夫江一念把自己又憋成了一隻番茄,結果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猜測或臆想在腺體貼離開皮膚的那一刻全部消散——昨晚的暗紅已經消退,那裡已經恢復成乾癟褶皺的正常狀態,劇痛的症狀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徹底沒了蹤影。
真是個陰晴不定的腺體,跟門外那個Alpha一樣。
說來也奇怪,江一念是個善良的人,他願意在烈日炎炎的天氣里蹲在樹下投餵流浪貓,也願意不顧自己單薄瘦弱的體格單挑霸凌弱小的Alpha。
他也是個健忘的人,忘記鎖門、忘帶手機、忘帶准考證,甚至有時候連收到錦旗都想不起來是誰送的。
就這麼一個人,偏偏對儲一嘉孩童時做不得數的玩鬧,心心念念了這麼多年,並且在拉踩儲一嘉這事上從來不會產生任何愧疚感。
仿佛他們是上天註定的。冤家。
吃飽喝足,江一念現在通體舒暢,只想好好補一覺。
路過餐廳的時候被阿姨叫住,江一念走過去看到了幾粒白色的藥丸——是那個提升腺體敏感度的藥。不用想肯定是儲一嘉囑咐的,記性這麼好,不知道對方是否也記著那個抱抱……江一念沒忍住張望了幾眼,恰好被阿姨看到,以為他在找人,便「好心」告訴他——儲一嘉回臥室休息去了。
江一念低低應了一聲徑直撲進沙發里準備補眠,心說他才不想知道那傢伙在幹嗎,卻在閉上眼睛的剎那腦海中後知後覺浮現出早晨在施文星家門口看到儲一嘉時對方眼下烏青的模樣——好好的大白天睡什麼覺!按照他的人設不是應該在書房博覽群書嗎!
午飯是江一念自己吃的,臥室的門從早晨關上就沒再打開過。本以為看不見那傢伙能胃口好一些,結果他連半碗飯都沒吃完,弄得阿姨膽戰心驚地問他是不是自己手藝不好,江一念很善良地安慰阿姨可能是對方早晨的小籠包做得太香。
這個下午江一念過得極度無聊,平時儲一嘉沒事在他眼前晃悠一下他覺得煩,現在那人窩在臥室不出來他又覺得無趣,好像有很多事情想做,但真正要付諸行動的時候又覺得缺乏動力。帶著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打遊戲,江少爺直接連跪三把,一氣之下看起了直播回放。
直到下午五點——儲一嘉洗漱乾淨衣著得體地從臥室走出來,跟他說,「江一念,我們該出發了。」
懸在半空抓不到的那個點突然有了形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