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病時容易多愁善感,李素萍周一的手術吉凶未卜,情緒和壓力積攢到極點,以至於讓李澈淚腺失禁。
等陸予心好不容易想通,剛準備從床上爬起來,很快又想起另一件棘手的事。
他還沒給江鑠回復。
戀愛自然是談不成了,陸予心知道在這段關係中,他拖了江鑠太長時間,以至於最後兩人都失去了耐心,只能草草交出一份答案。
想著,陸予心拿出手機給江鑠發了一條消息,算是為這段荒唐的經歷畫上個句點。
之後的幾天裡,喬葉家裡有事請了假,宿野里人手不夠,陸予心只能留下來頂替喬葉的位置,一時空不出時間去醫院看李素萍。
倒是李澈很守約定,他們吵過之後第二天上午仍然來了宿野,配合姜可可的團隊拍了幾段視頻。
拍攝到最後一段,李澈接到個電話,對他們說了聲抱歉就先離開了,之後兩人便沒再聯繫過。
再見面是李素萍做完手術之後,手術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更加虛弱,躺在床上仿若一具枯萎的骨架,陸予心只在病房裡呆了幾分鐘就覺得壓抑難忍,濃重的消毒水味快將他淹沒。
出來時他聽見醫生和李澈的對話,說雖然做了手術,但情況仍然不容樂觀,病人的身體經不起再一次手術,之後建議保守治療。
李澈仿佛早有了心理準備,平靜地點了點頭。
等醫生離開之後,陸予心看見光從走廊盡頭逆著打進來,照在李澈有些頹敗的身上,他靠著走廊的牆壁,痛苦地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至親的離世是一生的鈍痛,外婆去世時陸予心已經體會過這點。
他的外婆去世是意外,沒經歷太多痛苦,而病人的死亡是一個痛苦且緩慢的過程,作為親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接受,但無能為力。
那一刻,陸予心很後悔那天跟李澈說了那些話。
這些年沒有李澈的消息,但他現在大概猜得到,李澈這些年過得也很不容易。
陸予心的腦子還在掙扎,身體卻先行一步,往前走過去抱了下他。這個擁抱沒有其他意思,更像是朋友之間的安慰,猶豫著該怎麼說出安撫的話。
此時多少語言都過於蒼白,陸予心動動嘴唇,最後化成輕不可聞的嘆息。
下一秒李澈將他牢牢箍在懷裡,洶湧如暴風雨般將他包裹,走廊里人來人往,陸予心無措地被他抱著,連掙扎都忘了。
「陸予心,」李澈在耳邊叫了聲他的名字,貼著他的耳邊道,「不要再離開我了。」
他貼得太近,弄得陸予心耳朵痒痒的,癢得懷疑是聽錯了:「什麼?」
路過了幾個病患家屬和護士,奇怪地打量著兩人,李澈不顧他們投來的異樣目光,又重複了一遍:「別離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