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簡訊她一直沒有回覆。那天晚上她也沒有打電話給梁江。也許是因為感冒未愈,她睡得昏昏沉沉,似乎做了一晚上的亂夢,可是又似乎並沒有夢見任何人或事,只是睡得不好。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就覺得頭疼。
“有記者想去探班。”Vickie告訴她,“我說了江導不喜歡拍攝中受gān擾,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安排,可是她簡直要跟你聊一聊。”
Vickie一直很能gān,看來是真的擋不住了,才把這燙手山芋jiāo給她。文昕輕輕吸了口氣,說:“好吧,我來應付。”
對方果然難纏,在電話里軟磨硬泡,不依不饒,甚至半開玩笑半認真:“你們不讓我去,我可就隨便寫了?”
“不是我們不讓您去。”文昕一直陪著笑,“您也知道江導那脾氣。對我們而言,宣傳當然是多多益善,越多越好,我們怎麼會不樂意您去採訪呢?”
“那你們睜隻眼閉隻眼,當我是工作人員不就得了。”
“您要是進得去現場,我們保證不說您是誰,可是您讓我們帶您進現場,我們就真沒辦法了。不瞞您說,我過去還得提前跟劇組打招呼……”
她說道儘量婉轉客氣,百般解釋,可是對對方卻惱羞成怒:“有什麼了不起?把人當賊防!”
“啪”一聲電話就掛斷了,文昕無奈,只得問Vickie:“這個人一起沒打過jiāo道,到底是什麼來歷,大廳一下。”
“我已經打聽了,一起是做體育新聞的去年才改行做娛樂新聞,不是很和氣”
文昕談了口氣:“九九八十一難,諸天神魔,閻王小鬼,個個都難纏,哪柱香沒燒到都不行,真是累。”剪Vickie看著自己,不由問,“怎麼啦?”
“你這兩天真有點不對。”Vickie說,“以前七十二小時連軸轉,也沒聽你說累。”
“病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文昕打起jīng神來,“等這陣子忙完,一定能夠好好歇一歇。”
“這句話你已經講了三年了。”
文昕活動活動自己的手臂:“劇組那邊怎麼樣?”
“就是小費嗓子啞了,有事通氣收聲,導演正著急上火。”
“好事多磨,這部片子一定大紅大紫。”
“紅是一定的,就看票房會不會創記錄。”
“創不創紀錄小費的片酬也漲了20%。”Vickie笑著說,“水漲船高。”
“不知大為什麼,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踏實。”文昕說,“最近咱們風頭這麼勁,有些人該看不慣了。”
“你和Marilyn一樣,總是子啊最開心的時候,偏偏遙想不開心的事。”
“小心駛得萬年船。”文昕說,“好在快放假了,一般放假期間是不會出什麼大問題的。”
以為任何正面或者負面的新聞,都容易別湮滅子啊舉家團圓、舉國歡慶的時候,所在這個時候除了chūn晚,娛樂圈基本很少出其他新聞。一年之中這個時候也難得閒下來,即使嚴厲敬業如江導,雲上chūn節假期,也給劇組早早放了假。
梁江問文昕:“你還沒有下定決心?”
“什麼?”
“帶我回去見見你的父母?”
文昕仰著頭,天上有一點細碎的星星。北方的晴天,冬夜時天空是湛藍的,像幽深的海。這條輔路特別安靜,偶爾才有車子經過,路兩側全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樹,這個季節葉子落盡,只余高高的枝gān,深深地舉向空中。遠處人家一點兩點星星的燈光,像是冰脆冬夜裡的霜糖。
她把箭頭的披肩拉了一下,絲綢的裙子太滑,車裡空調很暖,又剛剛喝過一點紅酒,是薄薄的微醺。梁江微笑說:“很少看到你喝酒。”
“公司年會,就喝了一點。”
“剛剛我問你的問題,你真的不願意回答嗎?”
文昕嘆了口氣:“為什麼要bī我?”
“因為我覺得如果這次我不主動一些,我可能就要失去你了。”梁江說,“你是一個很gān脆利落的人,不會與我保持曖昧太久,如果你沒有更進一步的願望,你可能就要轉身離開我了。”
“你這樣的青年才俊,還擔心什麼?”
“如果連愛qíng都不患得患失,那麼一定不是真愛。”
“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工作特別忙,單身就了,有很多很多各種各樣的小毛病。”
“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我也不是十全十美我偶爾也會固執己見,我也工作特別忙,而且我也單身很久了,有很多各種各樣的小毛病。”
文昕笑了笑:“你真的覺得可以嗎?”
“當然,生活中的可能xing太多太多了,不讓珍惜每一個機會。”
也許,是改變自己生活的時候了。
文昕想。
今天在年會上,老闆的祝酒詞就是: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告別單身。
“尤其是你,文昕,下次年會,可不要再一個人來了。”
當時旁邊的人全在起鬨,她上台唱了一首歌才作罷。她本來就五音不全,再加上現場全是同事,大家一拍巴掌她就走掉得更厲害,一急又唱錯了詞,替她搬走的汪海在旁邊笑得連吉他都彈不下去了,最後是小費上台跟她對唱,太幫她解了圍。年會時玩得太瘋,很多人喝醉了。喝了酒她也沒辦法開車,所以梁江說來接她,她就答應了。
第二天還有些工作,她到公司去加班,Vickie十分八卦地問她:“昨天開車來接你的是那個送花的人嗎?”
這次文昕坦然承認:“是啊。”
“看上去挺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