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弦訕訕的,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傅尋沒給她回神的機會,繼續說道:「袁野對事情的分析能力不夠,他人脈廣,但信息處理能力太差。你從他這得到的消息通常還要親自刪選,提取重點,如果你願意相信我,不如直接問我。」
他的臉上沒有笑意,但一番話推心置腹,既不顯得嚴肅沉苛,又不顯隨性散漫。這其中的度,他把握得不輕不重,剛剛好。
曲一弦下意識就被他牽著走了。
她點點頭,也不再門口站著了,走回剛才和權嘯說話的桌前,踢開椅子坐下:「按你的說法,勾雲玉佩是你父親送給你的成年禮物。既然失竊,不應該選擇報警嗎?」
否則,她第一反應也不會是讓袁野去調查他最近有沒有出什麼鑑定事故。玉佩的來源正當,那有什麼不好公開的?
傅尋:「項曉龍是裴於亮的化名,這個你知道。」
曲一弦點頭,雖然她習慣性叫他項曉龍。
傅尋說:「你可以讓袁野查查裴於亮,他有過一年的牢獄經歷,罪名是詐騙。勾雲玉佩不是他直接從我這偷走的,這裡牽涉了一樁命案,如果你有興趣,可以挑個合適的時間,我講給你聽。」
他看向曲一弦的眼睛,她安靜時眼睛裡總會露出一絲遙遠來,就像有雙無形的手,無端把人推得越來越遠。
此時的她,雖然安靜,卻在思考。
從剛才找出權嘯話里的漏洞,到「質問」傅尋,靜下來她才覺得自己有些太過急切。
她習慣了單打獨鬥,即使是和袁野的搭檔,大部分時間裡她都是發號施令的那一個。長久的獨立,讓她早就忘記了信賴和依靠是什麼滋味。
可今晚,她突然有了些新領悟。
她拉不下臉來和傅尋道歉,只微微訕著臉說:「是我太不體諒了,我不知道勾雲玉佩還牽涉了命案。」傅尋不願多說的,想來也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事。
曲一弦起身去拿手機:「我去催一下外賣。」
傅尋比她先一步拿到了手機:「你坐著,我去拿。」
曲一弦有些懵:「去哪拿?」
傅尋起身,翻正衣領,整理了下外套:「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坦白。」
曲一弦:「……」她有不太好的直覺。
果然。
傅尋說:「可能剛才有個舉動讓你誤會了。」他搖了搖她的手機:「剛才進來的簡訊是外賣放在前台的通知簡訊。」
曲一弦頭皮一炸。
她回想起剛才他握著手機神情難辨,語氣隱怒的一系列表演,頓時怒從中來:「你詐我?」
傅尋氣定神閒:「你送走權嘯,在門口說得那些話,難道不也是詐我?」
他幾步走到她面前,高挑的個子一下遮擋住了天花板上的照明燈光。他微低下頭,那雙眼直勾勾地盯住曲一弦:「我挺不希望我們剛有緩和的關係又再次僵化,但以長遠打算來看,你需要長點記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