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的車輪花紋她記得很清楚,是大齒距的全地形輪胎,胎紋比這個還要簡單。
「看著不像是改裝輪胎。」她揚起草圖,對著燈光照著看:「你還記不記得胎紋的深度?」
「不深,不像是專業越野的越野車。」他指了指胎紋兩側對應的花紋:「像普通款式的suv車胎,不確定是牧馬人還是途樂。」
曲一弦在腦中細細搜索了片刻,仍是沒有能匹配上的車輛:「匹配不上,可能他就沒開自己的車過來。我聽袁野說,這次行動彭隊和顧厭一起負責,顧厭負責部署警力一網打盡,彭隊負責救援隊支援。」
「袁野算救援隊的高層力量,現場調動和實戰指揮能力比這些年退居幕後的彭隊要強得多,但這次行動他沒被允許參與,甚至連救援隊怎麼排兵布陣的,他也一無所知。」
那麼多的蹊蹺,幾乎把所有事件都集中導向了彭深。
她潛意識裡仍舊不願承認,彭深會與江沅失蹤一事有關,更不願意相信彭深會站隊裴於亮的陣營。
但接連的巧合,譬如:裴於亮與彭深有這麼多年的交情她卻被蒙在鼓裡一無所知;彭深秘密幫助裴於亮藏在敦煌,隱瞞了傅尋;彭深一反常態親自帶隊且不批准袁野參與;水果店老闆沒能送出去的那盒鮮果果切;營地里不屬於車隊任何一輛車的外來車轍印……樁樁件件都把線索指向了彭深。
曲一弦頭疼得不行,捏著眉心緩和了一會,才問:「有沒有可能這是彭隊和顧厭的策略?」彭深和顧厭主要負責營救,那協同作戰也不奇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曲一弦先自己掐滅了。
不實際。
首先,假設裴於亮說的有關彭深讓他做的那些事是真的,彭深是不會主動跟警方暴露他和裴於亮的關係。
就算他有合理的理由解釋了他和裴於亮的關係,聯繫上了他,並且提出見面,那就不可能單純只讓彭深匆匆一面便離開營地。
這事往嚴重了說,對她的整個計劃有很重大的影響。這一步沒走對,請君入甕這一招面臨的是徹底失敗的結局,不止有違顧厭這些天的辛苦籌劃,也與當初的目的背道而馳。
彭深沒理由暴露自己和裴於亮的關係。
即使是救援行動中的一環,這麼重大的安排,顧厭也不會對她隻字不提。
那就說明——如果下午來營地的人是彭深,那彭深是擅自行動,他的目的尚不可猜測得出來,但有一點,曲一弦此刻面臨的是前所未有進退兩難的境地。
曲一弦把草圖壓在防潮墊上,抬眼,和傅尋對視。
這一對視,連話也不用明說,傅尋立刻猜出了她在想什麼。
他壓低聲音,說:「我們要做兩手準備。」
他翻出地圖,摁下筆帽,用筆尖在標紅的坐標點上劃了個重點:「目的地還是這裡不改,無論彭深在這次行動力充當了什麼角色,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會是這個軍事要塞。」
怕她不懂,傅尋解釋:「彭深來營地無非兩件事,一是為警方遊說,二是給裴於亮提醒,這行動瞞著你,顯然是不想你知道,那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