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受了傷的手,伸到身後,從後腰抽出把槍,兇狠至極地重重頂上她的眉心:「再給老子動一下試試!」
這走勢,始料未及。
曲一弦僵著身子抵住牆,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又凶又很,手中骨瓷碎片見了血,連帶著眼睛也似被血色染紅了,微紅地盯住他。雖受制於人,卻半分不見落魄和狼狽。
變故發生得太突然,不知誰嘴裡哼著的小調戛然而止,整片廢區陷入一片寂靜之中,鴉雀無聲。
板寸離得最近,他的目光從曲一弦的臉上落到那柄正頂著她眉心的手槍再移至今晚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的裴於亮臉上,深深的恐懼感令他兩腿打顫,幾乎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舔了舔唇,吞咽了一聲口水,試圖打圓場:「裴……裴哥,你別跟個女人一般見識。小曲爺就是……就是……」就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曲一弦向他打聽權嘯時,裴於亮從隔間出來,暗示他不要提醒小曲爺。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令他措手不及,他甚至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在一瞬間就撕破了臉,刀劍相向。
裴於亮掃了板寸一眼,抵在曲一弦眉心的槍口微一用力,撞得她後腦在牆上一磕,腦後陣陣發麻。
曲一弦挨了一下,悶不吭聲地握緊了手中的骨瓷碎片,蓄勢待發。
裴於亮掃了眼她捏出血來的指尖,嘲諷地笑了聲:「別白費力氣。」
他的聲音又沉又緩,跟齒鋸鋸著木頭時發出的粗嘎摩擦聲一樣,他扳動保險,像是故意給曲一弦聽的,那零件細微的輕響無限在她耳邊放大,像電影的慢鏡頭,一幀一幀跳動著。
「你最好別亂動。」他壓低聲音,咬著笑:「我的手指就壓在扳機上,緊張得很。」
「來說說,警察那邊的人,都藏在哪了。」
曲一弦微偏了偏頭,笑了:「哪來的人?」
裴於亮哼笑一聲:「彭深都跟我說了,說你和一個叫顧厭的警察就埋伏在軍事要塞里,等著一網打盡。」他眯眼,看了眼剛才試圖給曲一弦求情的板寸,笑聲嘲諷:「還要替她說話嗎?」
板寸白了一張臉,沒吱聲。
曲一弦漆黑的眼瞳里印出裴於亮略有點猖狂的表情,她扯了扯唇角,說:「我真的不知道人在哪,你被彭深騙了,他……」
眉心的槍口一沉,她立刻閉嘴。
貼著牆的背脊被冷汗浸透,她不動聲色地輕喘了口氣,用餘光尋找著傅尋的蹤影。
裴於亮居高臨下地看著曲一弦,說:「你們兩個我誰也不信,你今晚要是不把他們埋伏的地方告訴我,我不介意手上再多條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