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弦僵立著,眉心是槍口的冰涼觸感,她咽了口口水,低聲道:「我沒通訊設備,你知道。我沒機會聯絡……」
「曲一弦。」裴於亮打斷她,他聲音森冷,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般,夾著森森寒意:「那個攔下你要你出示駕駛證的交警就是顧厭吧?」
曲一弦抿著唇,不做聲。
裴於亮這番話幾乎把她陷入了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這裡只有她是外敵,她的立場被劃分的一清二楚,沒有人會再幫她。
她沉下心,抬眼看向裴於亮。
板寸和尚峰對她而言,都不是威脅。
老總頭是否和裴於亮一樣手裡有槍,她不得而知,但眼下的境況,她不奪了裴於亮手裡的這把槍,就只能屈居於弱勢,任他拿捏。
她餘光搜索著四周所有能藏身、隱蔽、躲藏的地方,可空曠的指揮室里,除了破敗的門框一無所有。
眼看著就此陷入絕境。
門外,一個所有人看不到的死角里,有隻白影鬼鬼祟祟,沿著窗台飛快躲閃而來。
曲一弦心口一跳,不著痕跡地用眼神去巡傅尋的位置。
她手心發汗,渾身血液沸騰,心臟跳得幾近失序。
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啞聲道:「你聽我說,我真的不知道人在哪裡。你也看到了,我進來以後,除了這個指揮室,沒去過別的地方……」
她的眼神終於捕捉到傅尋的身影,她心下微定,輕吁了口氣,正欲再爭取點時間。
裴於亮徹底沒了耐心,他一手緊扣住她的脖頸,慢慢用力,語氣幾近猙獰道:「那傅尋人呢?」
曲一弦喉間發緊,沒再進氣的窒息感逼得她胸腔內一悶,腦中似有鼓隊踏著板子敲鼓,她後腦一陣發暈,餘光鎖住那道似翻山越嶺,悄無聲息逼近的白影,呼吸困難道:「你再問一遍?」
她手中骨瓷碎片蜷進掌心裡。
眼看著貂蟬越來越近,她彎起唇角笑了聲。
那笑聲嘶啞,聽得人不寒而慄。
裴於亮知道她難啃,但不知道她骨頭這麼硬,手下發了狠,用力到幾近捏碎她的骨頭:「我再問一遍,傅尋呢!」
「他啊……」她的餘光渙散至他身後。
傅尋的位置不利,幾乎一出現就會被發現,即使不是裴於亮,也會有老總頭,尚峰或板寸……
她垂眸,嗓子裡嗬嗬有聲:「他……就在你身後呢。」
她話音剛落,裴於亮眉心猛跳,抵著她的槍口用力,緊扣住扳手,眼看著就要叩下一發,一聲輕哨,低沉似琴音,緊促又有力,破空響起。
窗台上那道白影,一躍而起,抓攀住曲一弦三兩下躍至她肩頭,隨即猛得一撲,利爪森森,直往裴於亮眼睛撓去。
這猝不及防地一擊,令裴於亮陣地失守,他往後一仰,試圖避開貂蟬這道抓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