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雪山的礦質勘測隊與廢棄的軍事要塞有沒有關聯?
這個「王坤」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王坤?
如果是,那之前的假想將又一次,重新推翻。
她思緒紊亂,正試圖理清個一二,陡然聽到幾步外傅尋低沉又意外的聲音響起:「權嘯?」
曲一弦轉頭看去。
被凍得青白了一張臉的權嘯,此刻瓮著眼,一副大勢已去的頹喪樣。他吶吶地看了眼傅尋,又看了看曲一弦,哆哆嗦嗦地擠出抹苦笑來。
她狠狠一挑眉,和傅尋對視一眼。
傅尋的眼神深沉幽邃,此刻含了三分笑意,像是簇然點亮的燈光,透出絲躍然。
她跟著抿了抿唇,說:「回去說。」
——
走下山道時,帳篷已經搭得差不多了。隊員忙忙碌碌的,正往帳篷里搬設備和物資。
曲一弦出去一趟帶回來一個男人這事太過稀奇,不少隊員停了手頭上的工作,抬頭打量。
她不欲解釋,也不欲太引人注目,掀簾進了帳篷後,吩咐人送一雙備用的山地鞋過來。這種低溫環境下,赤腳站在雪地里,用不了多久雙腳就能壞死。
她在椅子上坐上,把權嘯晾在一邊,先去看傅尋腰腹處的傷。
他俯身拎住權嘯拖出來那會,應是撕到了傷口。
果然,紗布浸了血,怕是要重新止血包紮了。
她親自去車裡取了醫療箱,等回來時,權嘯已經穿上鞋襪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垂頭耷耳立在桌前。
曲一弦沒理他,晾在一旁替傅尋重新處理了傷口後,才轉身在簡易的摺疊桌案前坐下。
她喝了口熱水,在權嘯忍不住打眼看來時,下巴微抬,指了指他剛換上的鞋襪,問:「鞋哪去了?」
他倒是回答了,只是有些不甘不願:「被穿走了。」
曲一弦點頭,又問:「裴於亮讓你脫了給江允穿的吧?」不等權嘯回答,她指了指他腳邊的凳子,示意他坐下說話。
「我們來山上幹什麼的,不用說你也知道。你既然被裴於亮拋棄了,也沒必要再幫他藏著掖著了,我問你答,我們互相節省時間,你覺得怎麼樣?」曲一弦話落,不見權嘯回應,她立刻補充:「你要是想拿這個和我談條件的話我勸你還是別想了,我頂多可以給你提供點熱湯熱水,一頂可以安枕休息的帳篷。這些你都不願意,我也可以幫你聯繫顧厭,算你自首。」
說到自首,曲一弦想起個詞,又說:「污點證人知道吧?」
權嘯仍舊不說話,那雙眼陰沉沉地觀望著,頗有番要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傅尋翻了幾頁筆記本,從剛才進帳篷時,他就留意到了,曲一弦下山道時手裡還捏了本筆記本。這會草草翻完,心中似有成算般,忽然開口道:「你是聰明人,你真的覺得他們帶上江允去取物資還會回來?」
曲一弦回首,看了傅尋一眼。
他抬手,握住曲一弦的手指在指尖把玩著,漫不經心道:「換位思考,你若是裴於亮,你捨得這個時候再多一個人分你的物資?連困在這雪山里還要多久都不知道,你有這麼大方,餵一個說不清什麼時候就倒戈的白眼狼吃飽穿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