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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一解開,曲一弦的眼前豁然開朗。
怪不得傅尋說她是局中人,她自以為看得清、,想得遠,可到頭來仍舊被局中人牽絆著影響著,困在寸步之地。
若是彭深這次下得真是一步死棋,她再晚一步參透,都會把自己困入這個死局中。怕是到了臨死關頭,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曲一弦舒了口氣,往後一倚,頭枕著椅背,轉頭看窗外。
補給車帶來的物資已經搬得差不多了,傅尋正低聲和對方說著什麼,手裡拿著她順手在酒店撕的紙,一個一個勾兌著。
他對得認真,她也看得認真。
就好像眼下沒有什麼需要她操心的事一般,她閒如飄入水中的浮萍,連表情都帶了絲鬆快。
顧厭沉吟數秒後,似被她的放鬆感染,眉心一松,問:「那接下來?」
「你就待在這。」曲一弦沒回頭,她眯眼看著漸漸透出雲層的日光。它沒有陽光刺眼,也沒有烏雲暗沉,就像是加了港味濾鏡的白色燈光。
「所有人都原地待命。」她低聲且堅決:「讓我瞧瞧,他們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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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引子」很快就來了。
一屋子人正跟接力似的一壺一壺地往下放熱水煮泡麵時,顧厭的手機,響了。
曲一弦正用叉子戳麵條試軟硬度,聞聲,看了眼顧厭。
不料,對方握著衛星手機也正好抬頭瞧她。臉上那表情……頗有番要接綁匪電話的躊躇。
不夠軟。
她把面碗蓋回去,掀了掀眼皮子,提醒:「還不接?」
顧厭推開泡麵,手虛握成拳,清了清嗓子,才接起:「彭隊?」
曲一弦轉頭去看傅尋,指了指面,無聲地示意他:可以吃了。
傅尋的食指在唇上一壓,若有言下之意,怕是在說:「安靜。」
曲一弦也不惱,她握住傅尋的手腕在他手心寫字。
顧厭那頭似溝通得不順利,他剛鬆開沒多久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連語調都有點不自然的拔高:「他們在哪?」
傅尋手心微癢,終於忍不住分神,垂眼看她。
她寫了三個字,第四個字正在收筆,沒什麼內涵,也沒什麼價值,四個字連起來就是——驢肉黃面。
瞧著像是饞了,懷念起了敦煌的黃面。
見傅尋沒回應,曲一弦指尖一點,又在他手心繼續畫字。
她寫得慢,像打發時間般,一筆一划即使沒有握筆,光是用指尖也寫得端正工整。
這一次,他又不費吹灰之力讀透了她的字——蘭州拉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