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的呼吸聲一滯,表情也隨之凝重了起來。他下意識轉頭,去尋曲一弦的視線,但轉眼看到的,是她握著傅尋的手腕,眼角眉梢都漾著笑地在他手心裡寫字。
他的心一下子往回落,又往湖底沉了沉:「江允受傷了?」
曲一弦的指尖一頓,唇邊的笑意微收。
傅尋低頭去看時,她除了收斂了些笑意,表情和剛才無二,還是忙裡偷閒,閒里偷歡樣。
這一回,只有三個字了。
她寫的——方便麵。
傅尋失笑。
他將掌心一收,把她未來得及抽走的手指一併攥進手心裡。
她指甲幾日未修剪有些長了,落在掌心裡痒痒的,像有隻貂在撓。
他被撓得心神蕩漾,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顧厭的電話終於打完了。
他掛斷電話後,表情有些凝重:「彭深跟我說,他發現了裴於亮等人的蹤跡,一路追上去後跟大部隊走散了。」
談到正事,曲一弦正經了些。
她掀開蓋著泡麵的碗蓋,問:「江允受傷了?」
顧厭嗯了聲,回:「彭隊說他見到裴於亮毆打江允撒氣,追上去想伺機而動,不料上了當,被裴於亮引進了迷霧沼澤里。」
曲一弦的表情終於有了絲鬆動,似嗅到了什麼氣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他,重複:「迷霧沼澤?」
顧厭抽過雪山的地形圖,在彭深說的大概位置標了個紅點:「他現在止步在冰層外。」
「裴於亮沒車,從發現彭深到緊急逃離,全是挑車過不去的小路走。眼看著快追上了,裴於亮帶人橫穿了冰河,那冰層不夠結實,車剛上去就壓出了一道縫。彭深說他不敢棄車追上去,此刻正在河對岸守著。」
曲一弦偏頭去看。
雪山的大致地形她心裡有數,可山裡的地哪裡是軟的哪裡是硬的,她一概不知:「那他怎麼說?」
「彭隊說,河對岸就是沼澤地,深淺不知。車在冰面就過不去了,讓去幾個身體素質好靈活度高,身材輕盈的隊員支援他。」
曲一弦笑了笑,問:「你瞧他這話,說得像不像是指名道姓的要我去?」
她直接撕下碗蓋,用叉子挑起面,吃了一大口:「吃麵,吃完再商量,讓他等著去。」
——
她說讓彭深等,就真的讓他等。
從面到湯,一口都沒浪費,喝得乾乾淨淨。期間還不忘讓他打個電話知會彭深,說他覺得這事電話里說不清楚,他親自開車去找曲一弦商量。
顧厭覺得,他一直都小瞧曲一弦了。
以前他只看到她統籌救援的指導能力和領導風範,覺得這女孩身上野性和颯氣並存,不料,今日竟有幸能見識到她睜眼說瞎話的江湖氣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