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寂靜里。
靠帳篷角落而坐的一個領隊忽然說:「我怎麼聽見外面有鈴聲?」
顧厭挑眉,一手攏住聽筒,一邊凝神去聽。
果然。
帳篷外有鈴聲飄忽而至,隱隱約約的,夾著「邦邦」的敲打聲,一聲急過一聲。
那聲音越是急迫,他背脊越是發涼。
像催命符,一聲一聲,催命來了。
——
山道積雪沉厚,彭深上山時留下的車轍印短時間內還未來得及被大雪覆蓋。
曲一弦跟著這道車轍印,沿著山道一路彎曲枉直。半小時後,終於抵達臨近山頂的公路盡頭。
這是個三岔路口。
路口的石粒像被碾碎的焦糖碎塊,在通往山頂的小道前戛然而止。
遠處山石嶙峋,披銀戴雪,人為綁縛的木柵欄已經支離破碎,只零星幾板豎立在懸崖邊緣,提醒著此處「斷壁危險」。
曲一弦在路口停了車,下車查看。
彭深的車轍印到了這裡後,人為的,被打亂了。
三岔路路口的空地上,不再只有一條清晰的車印,而是數條,錯綜複雜,相互交錯的車轍印,讓人找不到頭尾,更無法辯清方向。
曲一弦前後左右四下看了看,用手比劃著名,給傅尋做示範:「這個效果,跟漂移差不多。車在山道上開始加速,上坡後甩尾,以左輪為軸心,畫了一個半圓。」
「然後,他開始原地打轉,盤旋,把所有可能暴露他去向的車轍印給模糊了。」最後,她得出結果:「我們跟丟了。」
傅尋和她的關注點不同,他下車後,重點觀察的,是三條小路的路口。
彭深既然刻意要隱藏行蹤,路口自然也不會留下痕跡。只是奇怪的是,三條路路上的積雪像是從未被踏足過,滿目一色的銀白。
那輛車像是開到這,直接奔入了懸崖,不見蹤影。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提醒她:「已經過去半小時了,顧厭還沒來電話。」
傅尋的言下之意是,出意外了。
無論是上山開路的他們,還是山下的顧厭,顯而易見的,都出現了不可避免的意外。
這一消息,無疑是個晴天霹靂。
曲一弦有片刻的惘然,她沒立刻說話,似是思考了下對策,開口時,語氣冷靜又沉穩:「那我們去個電話問問情況。」
傅尋沒阻止。
他潛意識裡認為,顧厭既已逾期十分鐘,顯然是這十分鐘內發生了令他無法及時聯絡他們的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