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你的那根肋骨去哪裡了?」
轉移的視線還沒能挪開一秒,情不自禁又落回明暨身上。
那人瞳孔緊縮,鼻孔翕動,比起他背上那詭異的圖案,被取走的肋骨更像是他的禁忌,也是他的死穴。
他不肯回答,垂下頭保持沉默。
可這抵擋不了婁敬策、尹勝寒和左棠華,三道目光在他兩邊的肋骨上徘徊。
肋骨邊緣有一些後背蔓延過來的紅線,紅線與紅線在肋骨上似乎結成殘破的網,形狀像是多足生物的勾足,兩道紅線匯聚到一處。與後背圖案連起來看,就像是一隻獨眼的怪物扒在這個男人的後背上,勾足死死的扣在他的胸膛。
幾人在心底將那個詭異的圖案再次打量過幾遍,莫名生出一些涼意。
還沒弄清楚失蹤的肋骨,明暨又問他:
「不願意聊聊嗎?那你生出的那個東西,畸形的小怪物、唔,或者說是形似你後背上的那個東西,它還好嗎?」
他的口吻太過稀鬆平常,跟末日前那些小區裡的大媽大爺閒聊到某某家子孫如何如何差不多。
那人卻像是被觸動什麼噩夢的開關,手捂著肚子就地摔倒後,便開始來回打滾。他全然不顧地上的碎石可能會挫傷後背,隨著明暨問出的話語,他仿佛置身於噩夢般的那一天。
他像是蛆蟲一般在地上打滾求饒,疼得眼淚狂涌,滿心都是後悔,可他越是後悔腹內的疼痛便越發劇烈。他被人逼著要露出幸福的笑容,幸福……去他媽的幸福,他只恨不得有人能來剖開自己的肚子,把那個從裡面觸摸自己肚皮的怪物剖出來。
可沒有,從天黑到天不知道亮沒亮,耳邊除了那個噩夢般的聲音,外面沙沙不停的雨聲,就是嘶啞到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自己的聲音。他以為他會就這樣死去,多正常啊,可能是出於脫水,可能是活活痛死,可能是那隻怪物將他從內里一點一點吃空……
直到比腹痛更劇烈的疼痛襲來,他眼睜睜看著跟自己身上紋身一般的觸足撕開肚子上的皮肉,探出非人的肢體……他又疼又驚懼,終於難以承受下昏迷。
……
他深陷那天的場景中,難以回神,身體背叛思維開始自行反應。他不受控制得開始顫抖,開始覺得眼前天旋地轉,仿佛下一瞬就要倒在地上。
「它怎麼了?那個畸形的怪物去哪裡了?它不該屬於你嗎?」
明暨的聲音似乎與記憶中那個恐怖的聲音重疊,讓他恍惚身處之地到底是真還是假。
「它,它!」那人將雙手捂在臉上,指甲撕撓出淺淡的傷口,輕微的疼痛刺激回他一些理智,急促的呼吸驟然停歇,在一次深深吸氣後,他顫抖地開口,聲音極力壓抑著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