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方才那轉瞬的天陰,不過是有一片浮雲遮眼。
明暨聽見他懊喪地唉聲嘆氣。
天確實陰了,太陽的時間結束。
左棣華的沮喪不到幾分鐘,尹勝寒才從窗邊離開,又大步走回。
他不再撩起百葉窗,乾脆將百葉窗捲起。
他說:「起風了。」
百草倒伏,確實起風了。
在起風後,天迅速陰沉下來。
讓人不禁想起的南區夏天,下雷陣雨的時候,上一秒天晴,下一秒天陰,再下一秒,雨點便嘩啦啦落下。
在尹勝寒感覺到房車外的異樣後,唐安笠緊接著湊過來。
他抬頭往天上望,這會兒不知從那裡起的雲宛如層層棉花墊,將太陽蓋得結結實實。
「好像要打雷。」他還有些不確定,看著那些陰雲,不像是雨雲,但隱隱的直覺便是這般告訴他的。
「是要下雨麼?」
唐安朵脆生生地發問。
沒一個大人回答她,車窗外斜斜飄落沾濕玻璃的雨絲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下雨了!」
長久的晴天占據去濕潤雨天的記憶,讓人看到漫天飛雨時,油然而生出幾分藏在記憶的感動……和畏懼。
左棣華高興的嘴角翹起沒有三秒,眉頭便擰在一起,整個人就像是外面曬得蔫巴的植物。
「這雨,不會又跟之前一樣吧?」
那滔天的洪水,他僅一想起,就不由將抵在玻璃上的手收回。
掌心是微微的溫涼,日照的熱度還未全部散去,沁入雨絲的清涼,本該是讓人愛不釋手的舒適溫度,卻讓他覺得有些涼。
他說話的聲音輕輕,卻鑽入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有志一同地望向在場最有可能給他們答案的人。
明暨依舊事不關己地翻看著手頭的數據,左手的指間各夾著一支玻璃器皿,浸著四分之一片玫瑰,在透明的、紅色、紫色、橙黃的液體中沉浮。
「明暨。」
明暨抬頭,對上他們一雙雙眼。
「會下一場雨吧。」
雨後會怎麼樣,誰知道呢。
聽到那個量詞「一場」,多少讓人安心一些。
一場雨下完也就完了。
左棣華覺得只要別是之前那樣洪水滔天,他都能接受。
就算是那樣,他也咬著牙接受。
雨聲簌簌,替代先前長久如一季的日照,打在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