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你感覺怎麼樣?」
孟星海微微晃了晃頭,仿佛沒有力氣說話。
「孟姨,」期期擔心問,「我爸這種情況還有沒有辦法啊。」
其實沒有什麼辦法,因為孟星海很快就會病逝,不過最近他還能坐上輪椅,說一些話,因為他還會告訴期期。
「我去市局報導的那天,我見到了路鶴,他是刑警一隊隊長,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我很榮幸能成為他的下屬……那天,我還見到了你的孟姨……」
今天路鶴的消息就會傳出,期期一定會得知,她一定會對路鶴感興趣,她一定會問孟星海很多問題,她也一定會問她認不認識路鶴。
她淡淡說:「這就是風濕病症狀,期期,給老孟煮點富含維生素的食物,注意飲水,應該就沒事了……最近多陪陪他。」
「我知道了孟姨。」期期認真點頭。
孟思期甚至還記得,當年她住在這裡的時候,有天早上發現老孟忽然僵直,是孟姨跑過來幫她給孟星海處理晨僵,孟姨告訴她煮點富含維生素的食物,她那段時間還學會了一些調理飲食的方法,山藥粥也是那段時間學會的。
她覺得這一切太讓人感慨了,坐著時,她又環視了下房間,這間房她特別熟悉,就是她記憶中的樣子,牆上掛著一張期期穿著米色連衣裙和孟星海合照的照片,她甚至有印象,那次拍照,她特意給自己選了一條米色連衣裙。
孟星海又睡了一會,期期捏著老孟的手掌,輕輕揉動時對她說:「孟姨,我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我老在夢裡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那是一個男人,他老喊孟思期孟思期,我不知道他是在喊我,還是喊你。」
孟思期垂了垂眼,那不就是她曾經的夢嗎?那個夢還會反覆出現,她笑了笑:「沒事的,期期。」
「孟姨,你今天上班嗎?」
今天她該去哪呢,很快路鶴的新聞就會出來,她該去哪?她想了想說:「我還是回局裡吧。」去檔案室,在那兒,她或許就不會那麼難受。
上午,孟思期去了市局。
期期把孟星海扶了起來,坐上輪椅,給他餵了一些粥,又給他打開電視機看看新聞。
「我是今陽市電視台記者,今天是2024年8月13日,有一則緊急新聞,今天上午十點鐘,城市規劃管理局下屬單位拆遷溯江燈塔附近的居民區時,在一個裝滿水泥的油桶里發現了人的白骨,這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真相,引入深思。我們將報導切回現場……」
現場一片嘈雜、喧鬧、驚惶。「把渣土車開走!」「沒聽見嗎?這是刑事現場,還拆什麼拆!」「保護現場,市局同志現在就在路上!」
「轟隆!轟隆!」渣土車的聲音發出巨響,碾壓著小孟思期的耳膜。
她震驚,好奇,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被人藏在水泥桶里,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
*
市局,趙雷霆帶著市局同事在門口列隊,一輛黑色轎車在院子裡停下,五十餘歲的男人走下汽車,他頭髮濃黑,身材高大,步態氣宇軒昂,筆挺的白色警服緊緻合身,肩臂上的警徽在烈日下閃著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