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澜看起来挺累,没做出过多的关怀:“手续办好了吗?”
温养看着他把袖口挽起来:“都办好了,下个星期报到。”
“你想住在家里,还是学校?”温怀澜问。
温养思忖片刻:“我住校。”
温怀澜拉开一侧的抽屉,拿出张纯白色的银行卡,递给温养:“你平时直接取现金也可以。”
温养站着没动,目光上下飘忽,从温怀澜身后颇有风格的书架上经过。
“拿着吧。”温怀澜声音很轻,“不用也行,偶尔需要应急也可以。”
温养的眼神落在那张看不出储蓄数额的卡上。
“你如果要给温叙花钱。”温怀澜点了一句,“用这个就行。”
温养低头把卡收了起来。
“路上还顺利吗?”温怀澜正在艰难地适应着新的身份,有点勉强地回忆长辈的口气。
很久之前,他和梁启峥参加过许多夏令营,从机场回来后,温海廷就会这么问他。
温养说了句挺顺利的,在原地罚站。
温怀澜想了一会,说:“下去吃饭吧。”
“你吃吗?”温养忽然蹦出来一句话。
温怀澜愣了下,温养接着解释:“不过是我做的,不是阿姨做的,要给阿姨打电话吗?”
“不用了。”温怀澜态度温和,跟刚才生硬的样子完全不同,“你们吃吧。”
温叙猫在楼梯的扶手边,等着温养下楼。
温养朝他扬着手里的卡,表情放松,路过时拍拍他的肩,摇摇头:“不吃。”
温叙抿了抿嘴,给她让出一条路。
别墅里静悄悄的,暖黄的灯光从吊灯里倾泻而下,衬得窗外有点阴。
温养拉开椅子坐好,有点纠结地望着温叙。
温叙没拿筷子,抬手问她:“怎么了?”
温养也抬手,和他无声地沟通:“你跟他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吗?”
“没有。”温叙能跟温怀澜说上话的机会比她想象得少许多。
“那为什么忽然喊我回来?”
温叙歪着脑袋:“不知道。”
“……”温养思索了半分钟,“吃饭吧。”
温叙一边打手势一边吃饭,磨磨蹭蹭地耗到了天黑。
旁边的手机清脆地叮了一声。
他低头看见温怀澜的头像,文字消息看不出他的表情:“吃完饭上来。”
温叙理所当然地剩下的东西推给温养,扔下筷子上楼去。
温养咬着筷子,觉得温叙面对温怀澜比自己轻松太多,大概在伽城时是个成绩卓越的好学生。
书房没开灯,防弹玻璃外是朦胧的城市灯光。
温怀澜背对他坐着,皮质老板椅微微晃着,几乎看不出来。
温叙扒在门边,敲了敲门。
温怀澜转过身来,脸在半明半暗之间,似乎有点疲倦。
他垂着眼喊温叙:“过来。”
温叙挪了两步,他又说:“关门。”
温叙绕过了宽阔的桌面,很听话地站到他面前,表情很乖。
温怀澜大方地让他站在两只腿之间,从刚才打开过的抽屉里取了个墨绿色的绒布方盒。
他抬了抬眼,温叙就把手伸到他面前。
温怀澜把盒子放在他手心,有点儿沉,温叙眼里露出点迷惑。
“回去再看。”温怀澜低声说。
温叙觉得他闷闷不乐,又毫无头绪,静静地看着他,感觉到一点身侧的热——温怀澜的腿抵着他的。
温叙把东西放下,拿出手机:“今天怎么样?”
温怀澜瞥了眼,没回答。
温叙垂着头跟他对视,脸上浮现一些不明显的焦灼。
温怀澜看了他一会,好像困顿时抱住一个枕头,张开手把他搂紧,一头扎进了温叙的怀里。
被手圈住的身体很单薄,温叙小腹上没什么肉,整个人呆滞地站着,一只手攥着手机。
温怀澜埋着头,含含糊糊地抱怨:“好烦啊。”
温叙心里猛跳,试探着碰了碰他的后脑勺,发茬有点儿硬,带了发胶的质感。
温怀澜鼻音很重:“好难啊。”
温叙觉得眼睛发涩,仿佛越过了昏暗的书房,看见了温怀澜好难的景象。
他抬起手,学着温怀澜的样子,很轻地摸摸温怀澜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