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照例在后排,座位窄而低,他往后一坐,整个人重心往后陷了进去。
裴之还忽然笑了:“好像你小时候。”
温叙没听明白,他侧过脸跟温养解释:“温叙刚回来的时候很矮,每次坐后面就被挡住,好几次温怀澜都以为他丢了。”
温叙听了,磨磨蹭蹭地坐直了。
“走啦!”裴之还心情不错,一脚踩下油门。
新车顺利地堵在进出城的高架路口。
裴之还搭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什么:“诶,听说你们院的学长在追你?”
温养表情变了几次,不说话。
裴之还很温和地调侃她:“听说很轰动啊!人家也很优秀的,不是已经在中心医院实习了?你以后考他的老师好了,做师兄妹。”
温养急了:“我都说了不喜欢他!”
她难得有这种带着孩子气的表现,裴之还笑了一会,没再说下去。
温叙扒着耀眼的酒红色椅背,很好奇的样子。
温养吐槽了一句,口气冷静下来:“我跟他同个实验室呆了一年了。”
裴之还应她:“哦?”
温养冷酷地分析:“每个星期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没说喜欢我,现在忽然说了。”
“那说明他刚发现了你的好。”
温养无言以对:“……需要这么久发现吗?老裴你有喜欢过人吗?”
裴之还呆滞了几秒,有点无法接受:“老裴……老吗?”
温叙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看热闹,温养很强势地把话题拐回来:“有吗?”
“没有。”裴之还老实说。
“喜欢一个人都是有条件的,他之前看不上我的条件,云游年会我去了,他知道我是温怀澜收养的妹妹,忽然就喜欢我了,因为云游集团投资了中心医院,按照这个逻辑,他喜欢的是中心医院,或者是云游集团,而不是我,你们能理解吗?”
裴之还被绕晕,语气很虚:“是吗?也不一定吧,有点太片面了,你要用包容……”
温养跟他讲不通,转过身问同一阵营的温叙:“你能理解吗?”
温叙抿着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朝她打手语:“我是喜欢他,不是喜欢云游集团。”
温养简直要吐血,忍住了白眼,转回去抱着手不说话。
堵死的机动车长队终于松动了一些,裴之还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点:“温叙说什么?”
“他说怎么这么堵!好烦!”温养面不改色。
快要到温怀澜生日,云游集团里的酒宴不停,梁启峥找来的合作伙伴好像都无家可归,临过年了非要请他们吃饭。
这天气温回暖了点,梁启峥拉着温怀澜转了三场,某个日化集团的大中华负责人拽着他们到十一点半才放,冯越忙不迭地把人依次送回家。
温怀澜有点疲惫地看车外,深夜里的车水马龙显得很虚幻。
梁启峥则精疲力竭地闭了眼休息,声音沙哑地问:“你知道丰大有个男孩子追你妹妹吗?”
“谁?”
梁启峥听不出他的态度:“挺厉害的一个男孩,本科的时候就有材料的专利,在中心医院实习,还拿过云游的奖学金。”
温怀澜不以为意:“哦。”
“其实温养很漂亮啊!”梁启峥忽然说,像是在感慨。
温怀澜很警觉地反问:“然后呢?”
“要是我大学的时候碰到她,应该也会喜欢她这种类型,比较御姐。”梁启峥仿佛在说梦话。
温怀澜冷声:“滚吧。”
车里静了一会,冯越已经有了施隽一半职业素养,不管老板们说什么,都选择性失聪,只能听见前后车的鸣笛。
“你弟弟……”梁启峥睁开眼,声音平缓了一点,“温叙。”
“嗯?”温怀澜收回看向外头的眼神。
“就这样了?”梁启峥表情严肃了些,“就这样了呗?没别的办法了?”
温怀澜思忖,隔了会才回答:“嗯。”
进入凌晨时分,车流变得急躁起来,尖锐而喧嚣的鸣笛由远及近。
温怀澜想也许梁启峥误解了什么,但还是没开口说明,没办法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温叙。
玄关靠近地面的灯亮着。
温叙睡衣外还套了件开衫毛衣,站在门边等人,隔几十秒会跺一下脚把灯带震亮,好像在跟木地板生气。
温怀澜进了门,把全身的重量压了过去,温叙差点被撞倒。
他扶着温怀澜的肩膀和背,小心地把人摆正。
温怀澜低头蹭了蹭温叙的嘴角:“嘘。”
温叙抵着他,动作行云流水地摘了手表,脱下沾了酒气的外套。
温怀澜被伺候习惯,径直往小卧室走,声音很低:“小声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