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温叙在心里把短信默读了两遍,思绪回笼,开始往下走,一个台阶接着一个台阶,顺道回复裴之还:“知道了。”
温怀澜和梁启峥的海市之旅是临时起意。
海市靠近国家心脏,内外消息都有着超前的速度,负责全境范围的地产署中心就在城西。
邱一承引荐了云游集团,在半年度的会议上介绍了来自丰市的年轻企业人,开发商业地产是眼光长远,做医疗地产是有魄力。
两个吵了一路的人在台下,略有些尴尬,接受周围的注目礼。
梁启峥假装在冷盘里挑东西,抬头发现温怀澜不见踪影。
邱一承举着个热狗,朝着露台:“打电话去了。”
梁启峥想了通话的种种可能性,表情复杂。
“看见没?”邱一承递给他个眼神,“新来的副秘书在看你。”
梁启峥扭头,没找到所谓的副秘书。
“走了。”邱一承笑了,“这么远都知道我在说她。”
“谁?”梁启峥追问,“你认识?”
-蒂蒂裘正利-
邱一承若有所思:“不算认识,本来是我来海城做这个副秘书的。”
梁启峥挑了挑眉,终于找了个感兴趣的话题。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邱一承干笑几声。
尽头露台边,温怀澜表情有点藏不住的阴沉,腿迈得很快,走回了灯下,看上去
“怎么了?”邱一承问。
梁启峥幽幽哎了一声,正准备阴阳怪气,温怀澜已经调整好表情。
“没什么。”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邱一承只当他们上回吵架还没完,好像想起什么:“有个消息卖给你们,要不要?”
梁启峥习惯性说:“卖多少?”
邱一承哈哈两声,反问他:“你打算出多少?”
温怀澜对他们讨价还价的情趣活动无动于衷,脸色很淡:“这里方便说?”
“方便。”邱一承无所谓,“四方的人前段时间来找我了。”
温怀澜在脑海里检索了几秒,听见梁启峥拔高的语调:“四方建筑?”
“嗯。”邱一承没留悬念,“也不是找我,找我领导去了,说也想做医疗地产,愿意放弃减税的优惠政策,想要块地。”
温怀澜毫无表情的脸色动了点:“也?”
“是啊。”邱一承摊手,“直接说了,想跟你们一样,在新中心要快地。”
“然后呢?”梁启峥也皱着脸。
“不知道啊。”邱一承实话实说,“这地批不批,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温怀澜抬起头,跟梁启峥对视一眼。
“那架势看起来要把你们踩在脚下。”邱一承取了杯香槟,“对了,他们老板有个聋哑女儿,打算在你们云游明日上课,你们知道吗?”
梁启峥明显愣了:“不知道。”
“好像有这个人。”温怀澜检索出一个结果,“也学的香料。”
“这样。”邱一承喝了口手里的东西,“听说也是收养的,年纪很小。”
梁启峥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不太相信这其中的关系。
“找我妹做过采访。”香槟被喝完,邱一承听不出有意无意,“发言稿都跟你们一样的。”
温叙沿着昏暗的楼梯间下到一楼,膝盖有些隐隐的疼,自动移门缓缓推开,两侧的礼宾没有疑问或好奇,很有礼貌地目送他离开公寓大堂。
从小小一块绿化带出来,是车来车往的主干道。
天色很黑,车尾灯混着城市灯光,把四下照得很清晰。
他感受到了温怀澜毫无缘由的包容和忍耐,如同这两年的温怀澜一样沉默。
缄默构成了某些不合理,温叙感到焦虑时,便会认真思索这些问题,温怀澜对他的忍耐究竟出于什么考虑,是习惯,是怜悯,还是其他。
可能有天他真的会变得和大家一样,也不是完全一样,或许没有温养那么聪明,或许还有其他问题。
温叙想起来再下沉教室里,阴森森朝他提问的女孩,说云游明日是因为他而存在的那张纸条,被收纳进了温怀澜对我不一样的证据库里。
那逐渐丰富的证据库带来了虚假的、短暂的安稳,像酒精和药物会麻痹人一般,更多留下的,是绵长的折磨。
为什么自己会不一样,温叙想。
是不是从前的过失,是被他忘记的,不可避免的错误,是这个世间站在上天的位置惩罚他,仅此而已。
因此才要让他因为温怀澜变得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温叙的头开始作痛,愈发强烈。
邮箱里的体检报告单温叙瞟过几眼,到底还是没有下载,只知道结论是他现在很健康,适合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