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贏突然睜開眼睛,入目的並非是綠洲里那頂簡陋的帳篷,往生的竹屋裡裝飾精巧,床帳上繡著的這隻金翅鳥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仿若那金羽下一瞬便能落向人間,燃起一片山火。
「騙子。」趙長贏惡狠狠地錘了一下床板,他鼻子囔囔的,說出來的話因而也卸了幾分力道。
他抬手擦掉眼角的幾滴眼淚,起床用涼水洗了把臉。阿留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是她自己做的鮮花餅,香氣襲人,吃起來甜而不膩,趙長贏就著茶水連著吃了七八個。
阿留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趙長贏在屋外練了一會功,南疆四月,拂面的風都帶著暖意,沒一會趙長贏背上就出了細汗,他拿毛巾擦乾,又換了身衣服。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趙長贏看著衣服旁邊放著的小瓷瓶,咬牙切齒地念完了這句話,忽然火氣上涌,一把攥住瓷瓶,揚手就要向外扔去。
「去他媽的容與!」
趙長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是沒有將它扔出去。那可憐的瓷瓶還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一回死裡逃生,還安靜地沉睡在他的掌心。
就在此時,門前一道身影飛速掠過,趙長贏一怔,當即將那瓷瓶放回懷中,追著那身影出門而去。
束瀾?他要去哪裡?
七拐八彎地不知道過了多久,四周的房屋逐漸稀少,樹林拔地而起,蓊蓊鬱郁地遮蔽了視線。趙長贏起初還一直艱難地跟在束瀾身後,進了這林子之中,被繁茂的枝葉所阻,最後還是跟丟了。
「嘶……」
趙長贏常年練武,五感敏銳,在樹木搖動的婆娑聲中,他隱隱聽見潛伏著的輕微的嘶嘶聲,像是蛇吐信子的聲音,令人當即頭皮發麻,後脊僵硬。
他一隻腳往後退了一步,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勢,下一瞬,趙長贏猛地瞪大了眼睛,目眥幾乎就要生生裂開!
原來那沙沙的聲音並非什麼樹葉搖動,而是眾多的毒蛇遊動時發出的聲響!趙長贏驚懼地看著四面八方重重疊疊的毒蛇,他們不知從什麼地方蜂擁而來,竟將這地面盡數擠滿,一些蛇頭尾交纏擰在一起,看得趙長贏頭暈眼花,幾欲作嘔。
他出來的匆忙,草木青還落在房裡,如今赤手空拳……趙長贏不再猶豫,當即折下旁邊的樹枝,師父曾說過,真正的劍客,以天地為鞘,以萬物為劍,枯枝亦可斬斷金鐵,所向披靡!
「噗嗤!」
趙長贏全神貫注地揮舞著樹枝,竟真的將群蛇攔在一丈之外,不敢近前。只是這些蛇在一丈開外游來游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甚至讓趙長贏覺得他們熟讀兵法,以己之逸待敵之勞,等趙長贏力竭之時,他們便會瞬間發起反撲。
這不是辦法!趙長贏深吸一口氣,天地有靈,他本不欲將這些蛇殺死,但看如今的光景,也只能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