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碗......那碗粥,」 希兒的聲音埋在哽咽中,「那碗你讓我給爹爹的粥......」
她想到了爹爹那日的模樣。爹爹那突然滄桑的面容,那布滿了淚水的眼,他擔心的望著她,握住了她的手,輕輕的吻了她。爹爹喜歡她做的任何東西,不管多麼難吃,他總會是像那天一樣,毫不猶豫的吃下。
是啊,一切是那麼的明顯,為何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呢。那天若不是她親手遞上的粥,爹爹不會吃,不會入魔,也不會離開。
「所以......是我......親手......」 希兒失神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親手......」
白澤看著希兒,淚水奪眶而出。
他讓希兒送粥時心中只有仇恨,他知道希兒是金皓唯一不設防的人。可是成功後,希兒日日夜夜的悲慟卻在一點點的撕裂著他的心。直到希兒昏死了,他突然慌了,他才意識到,他不能失去她。那之後,他便開始恐懼,恐懼希兒知道這一切。
可是越恐懼的事情,總是越會發生的。
此刻的白澤,如臨大刑,一動不動的等著希兒的裁決。
忽然整個仙水崖貫徹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希兒彎著身子,不停的瘋狂的喊,好像要把胸口中所有堵的氣,所有的一切都吼出來一般。
整個山谷迴蕩著一聲又一聲的嘶吼。
他想去扶她,卻如石化了一般,邁不動步子。他有什麼資格呢?她一定恨透他了,不願意讓他再碰她的。
突然希兒安靜了下來。她還在彎著身子,淚水還在奔涌,可那雙目卻猛然狠厲起來。
她倏然起身,將一把匕首抵在了白澤頸前。
白澤一動不動的看著希兒,嘴角竟掛起了一絲笑意。
希兒仰起頭,淚水布滿了臉,那雙目兇狠而空洞,她瞪著他,緩緩的說,「你,殺了我爹,我也要......殺......」
白澤閉上了眼睛,心中坦然了。這麼多日子,他拼命壓制的恐懼,不願去想的劫,這一刻突然有了了結。本應該這樣的,金皓殺了他爹娘,他殺了希兒的爹爹,現在他就應該死在希兒的手裡。他情願去應這個劫。
希兒看著白澤,看著她痴痴相守,願以命相許的人,「殺了你」 三個字卻如何都擠不出了喉嚨。希兒那怒瞪的白睛,又簌簌的流出了更多的淚水。
「金希真人!」
白澤突然聽到一聲驚呼,驀然睜開眼,卻見希兒已經將匕首捅入了自己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
「希兒!」 白澤愣住了。
希兒看著白澤的臉,苦笑了下,然後是仙水崖上爹爹的懸棺,最後是兩崖之間這一線天空。她倒了下去。
都是我,我的錯。
爹爹,希兒太沒用了,
希兒殺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