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華抖了抖,深吸了兩口氣,咬牙道,“奴才年輕不尊重,闖了大禍,肚子裡……懷了孽胎,給姑娘沒臉子,今日到姑娘跟前告罪,求姑娘饒命。”
毋望心裡亂做一團,直恨道,“你早gān什麼了我打量你是個明白人,竟gān這種糊塗事來如今怎麼樣呢,我饒了你猶可,這肚子怎麼辦孩子可是大爺的?”
玉華哭道,“不是那冤家還是誰的頭裡花言巧語,到了這個時候連人都不見了,我是有冤無處訴,求姑娘賞我碗藥罷,我打發了這孩子再給姑娘做牛做馬。”
翠屏聽得發了急,在旁邊斥道,“你不說叫姑娘想法子,倒求藥來了外頭什麼藥得不著,偏和姑娘說,我看你真是個糊塗蟲”
毋望本想再罵她,別人的丫頭都好好的,自己的院子裡怎麼出了這種事,當初老太太把她派給她,肯定也沒想過會這樣,現在怎麼辦才好?攆出去了她就是死路一條,留下了,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到時候更不好jiāo待,想來想去都怪她猛làng,還有那慎言,gān了這種造孽的事竟不聞不問,這爛攤子倒扔到她頭上來了因道,“大爺可知道了?他怎麼說?”
玉華悲涼道,“我好幾趟想找他,不是跟前有人就是他有急事,都沒能說成。”
毋望看她直跪著也可憐,對翠屏道,“攙起來說話罷。”
翠屏聽了一喜,看這形勢姑娘是不會坐視不救的了,忙扶玉華到八腳凳上坐下,對毋望道,“姑娘快拿主意罷,好歹不能把孩子拿掉,頭胎滑了日後再懷就不易了,再說這可是姑娘的親侄兒啊,姑娘最慈悲的,總不會看著他們娘兩個受苦的。”
毋望道,“我何嘗不知道,都怪慎言那壞胚,你也是的,怎麼聽他胡浸眼下這事我也做不得主,只好聽老太太的了,我自然是盼你好的,能進了門子也無話可說,萬一老太太不認怎麼好呢,我真是愁也愁死了。”
三個女孩兒相對無言,玉華只顧哭,全沒了平日的麻利勁兒,毋望也心疼她,這些時候竟是瘦了些,臉頰都凹了下去,每日擔驚受怕,不好叫別人看出來,忍著盡心伺候主子,別人擔了身子都養著,她這樣,連小家子裡的農婦都不如。
轉念又想想,這事到了老太太那裡定是要找大奶奶來商量的,那大奶奶人矯qíng,不恨死了她才怪又看看玉華那慘樣兒,遂暗橫了心,大奶奶要恨便恨罷,橫豎有太爺和老太太在,她再有手段也不能把她怎麼樣,眼下安頓了玉華要緊,再晚了怕要出大事的。便問,“孩子多少日子了?”
玉華漲紫了麵皮道,“約摸兩個月了。”
毋望大受打擊,算來是到了這個院裡後才搭上的線,看來是自己管教不嚴所致的,便愁腸百結道,“我平日疼惜你們,怕累著了你們,鮮少給你們派活,如今竟是害了你們了,若我規矩嚴些,你們也不敢造次了,都是我的不是。”
玉華一聽又順著桌腳跪下了,惶恐道,“是奴才混帳,就是死了也是活該,萬萬不敢尋姑娘的不是,姑娘對咱們沒得說的,姑娘寬宏大量,是奴才不識時務,姑娘要打要罵都是應該的,求姑娘別動氣兒。”
毋望沒計奈何,親自上前扶了她起來,溫聲道,“你有了身子,地上涼,仔細傷了孩子。你放心罷,我自會替你做主的,這幾日只管靜心將養,我先尋大爺把事qíng說了,看他怎麼個意思,他若上心自然去央求大太太保媒,他若不上心,我自己到老太太跟前回稟去,叫謝慎言還你個公道。”說著賭上了一口氣,開了門,帶著翠屏往聚豐園興師問罪去了。
第六十章連環解
往聚豐園的一路上都在琢磨,這事是當了茗玉說好呢,還是背著她只和慎言說?當她面恐怕她撒潑,背著她,回頭又說自己眼裡沒她,他們內宅的事倒繞過了她去……左思右想了半日,還是當著他們夫妻兩個說的好,自己也要做出委曲狀來,不依不饒方才好,必要時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鬧,就說慎言壞了她院子裡的名聲,叫茗玉給她想轍,這樣茗玉恨不著她,又不得不把事擔下來,她去求老太太要比自己去說效果好得多,正房都肯擔待了,老太太還有什麼道理不答應呢。
打定了主意便一路往前趕,恰好路上遇著了慎言的小廝,翠屏喊了他問道,“大爺今兒可在園子裡?”
那小廝回道,“才剛回來的,這會子在大奶奶屋裡說事呢。”
毋望心道那再好不過了,便進了園子裡,翠屏擔憂的拉了她道,“大奶奶也在呢”
毋望拍了拍了拍她的手道,“我自有道理。”
園內丫鬟通報導,“劉大姑娘來了。”
一會兒慎言和茗玉都迎了出來,言大奶奶親熱的挽了她的胳膊道,“今兒chuī的什麼風把姑娘chuī來了?平日可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呢”
毋望面上無波,暗道,什麼風?邪風過會子你知道了,只怕不待見我,還談什麼貴客當下也不多說什麼,跟了他們夫婦進了花廳,茗玉讓坐讓茶,萬分的客套有禮,慎言笑嘻嘻道,“妹妹今日來可是有什麼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