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捏起那瓶子細看,上面寫著幾個小字“秋水長天”,他譏笑起來,“這名字取得妙”
“管他叫什麼,好用便成來,弟弟敬二哥哥”朱高燧舉起茶盞道,“我祝哥哥馬到成功,這回好歹別出岔子了,務必一箭中的”
朱高煦很快活的和他碰了下杯,“借你吉言。”
“快給我弄個侄兒出來是正經,到時候不瞧著你也瞧著孩子。”朱高燧嘟囔,“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殺人那股子狠勁頭哪兒去了?我都替你寒磣”
他聽了不太痛快,橫他一眼道,“我gān什麼,多早晚輪到你來說嘴?茶喝完了就走罷,我不虛留你了。”
朱高燧嘆著氣兒站起來,邊走邊道,“人都說兄弟如手足,到了你這裡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朱高煦懶得聽他絮叨,出門吩咐長史相送,三兩下的就把他給打發了。
第103章凌波不過橫塘路
下意識握了握那瓶藥,復又往密室去。
橫豎是做不成好人了,還指望她對他改觀麼?她從第一眼起就怕他,如今是又恨又怕,他自嘲的笑笑,頭回動了心思,卻是這樣慘澹的境況,這世上不圓滿的事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愛qíng的,他們兩qíng相悅?沒關係,得不著心,把人留下也一樣他甚至後悔自己的優柔寡斷,làng費了這麼久作表面文章,動嘴還不如動手
打定主意便撩了帷幔進內室,銅爐里點著龍涎香,薰得滿室幽香瀰漫,她側身躺在榻上,烏髮蟬鬢,火光映照下容色晶瑩如玉一般,他在榻沿坐下,痴痴的湊近了看,心漸次搖曳起來,只覺神魂顛倒,暈淘淘如墜雲霧裡,不由伸手勾她頸上的蝴蝶扣,解了一個,露出玲瓏的鎖骨來,隱約看見艷紅的肚兜頸帶,頓覺口gān舌燥,滿身的血都涌到了某處,心裡急切起來,手上的動作便大了,全然沉醉間竟未留意她已經醒了,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一記耳光快捷無比的摑在他臉上,半邊臉瞬間紅了一片。
他措手不及,一時竟未能反應過來,隔了一會兒才捂著臉,拔高了聲線道,“你好大的膽子,連我都敢打?”
她抓著領口低喘,不說話,滿眼儘是恨意。
他站起來怒極反笑,“你只管和我對著gān,不知你可曾想過謝家?一意孤行,誰都得不著好”
她白了臉,垂下眼不再看他,只道,“我恨你。”
他點頭,“我知道,我喜歡你就夠了。你從了我,把裴臻忘了,我自然一心一意待你,扶你做正妃,將來你的兒子就是世子,一輩子的富貴榮華,享之不盡,這樣還不夠麼?偏要跟著裴臻,撐死了不過是個誥命,就算他官拜一品又怎麼樣,還是朱家的奴才你卻是有主子不做,倒願意同他一道做奴才?”
毋望轉過身,半倚著錦緞靠背,qiáng壓了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低聲道,“不管是做主子還是做奴才,只要和他在一起,那些我都不在乎。”
“好,那我就看看裴臻對你,可像你對他一樣男人最在意的便是女人的清白,”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加深,緩緩道,“若是你不gān淨了,猜猜他還會不會要你。”他說著緩緩欺近她。
她仿佛用盡了力氣,失聲尖叫道,“你敢碰我,我絕不多活半刻”
他一怔,蹙起了眉頭警告,“你敢死,我便叫謝家人陪葬。”
她苦笑起來,他父親拿她威脅裴臻,他拿謝家威脅她,天生的一對賊父子只是他若以為這樣就能bī她就範,那可就是打錯了算盤自私便自私罷,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還管那些身後事做什麼,與其活在煉獄裡,不如早死早了
她抬頭看他,“我管不了別人,謝家有這一劫也是命中注定的,朝廷慈悲,讓他們活到今日已經是撿來的福分,我無論怎麼都是謝家的罪人,既然郡王硬要bī我,那我這會子就死。”一邊說著,摸出藏在褥子下的燭台,高舉起手,簽子對著自己的胸口就要往下扎。
朱高煦登時唬得三魂飛掉了兩魂半,那兩寸多長的鋼釘要是真扎進去,那便是必死無疑的,要抓她的手已經來不及了,想也沒想便伸了胳膊去擋……
那燭台上的簽子鋒利程度果然不負她所望,很輕鬆的穿過了他的手腕,就像穿一顆山楂一樣的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