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醒察覺到沈澈應該不止是在和他生氣,他不打算再逗沈澈了,卻發現沈澈放在桌面上的手有點兒抖。
遲醒抬起頭去看沈澈的臉,震驚地看到沈澈的眼圈竟然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睛裡滑落。
他哭得面無表情且沉默,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好像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一樣。
遲醒從來沒應對過這樣的情況,只能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假裝自己不存在。
沈澈任由眼淚流了半天后終於抬起手在自己臉上擦了擦,他看向遲醒,開口時只能聽出一點兒不明顯的鼻音:「很好玩是不是?」
你哭了就不好玩了。
遲醒沒想到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男人會被一隻貓輕易地……惹哭。
況且他不認為沈澈的哭和他有關,他只是做了大多數家貓都會做的事而已。
就算有……也只有那麼一滴眼淚的關係。
遲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實在幼稚得過分,明明從很小的時候就不玩這種把戲了。
大概是最近天天跟沈澈生活在一起,被他帶跑偏了。
沈澈說了這一句話後就沒再開口,沒有哭出聲,也沒有委屈傷心的情緒表現出來。
他只是用冷冰冰的表情和泛紅的眼圈,眼都不眨一下地盯著遲醒掉眼淚,遲醒卻覺得他這樣簡直比放聲大哭還讓人吃不消。
他怕自己要是就這樣一走了之沈澈更會哭個沒完,想了想還是主動走上前,低頭蹭了蹭沈澈冰涼的指尖。
沈澈垂眼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你什麼都懂,還要欺負我?」
遲醒聽到這句話時動作有片刻的停頓,他很想嘆氣,怎麼就是欺負了。
早知道沈澈會略過生氣環節直接哭,他是寧可無聊死也不會去招惹沈澈的。
遲醒又把腦袋往沈澈掌心裡拱了拱,沈澈順勢揪住他一根鬍子:「你如果想繼續流浪當野貓也沒人阻止你,但是不要把我這兒當成免費食堂和酒店,也不要把我當成免費保姆和玩具。」
這樣的沈澈才是遲醒比較熟悉的,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沈澈卻忽然低下頭在他頭頂親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不小心貼在他的毛上,也不是發燒時為了讓他拿藥胡亂的親,而是神色特別認真,鄭重其事地親了一下。
遲醒愣了好幾秒才確定剛才確實是沈澈用zc碰到了他的皮膚,並且停留了好幾秒。
他疑惑又驚訝地抬起頭,沈澈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有什麼感覺嗎?」沈澈問。
遲醒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他有種預感,自己可能遇到了一個永遠也搞不懂的人。
沈澈的性格和邏輯都是沒有道理可言也沒有規律可循的。
你永遠推理不出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事,說出什麼話,原因又是什麼。
他這套牌是亂打的,甚至你連他的牌面是什麼都不知道。
和一隻貓賭氣冷戰。
毫無徵兆地靜音掉眼淚。
覺得一隻貓什麼都懂。
說出讓他去流浪沒人會阻止的話後又莫名其妙的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