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醒和老布算是話少的,那邊三個人聊得熱火朝天,他們倆都沒怎麼說話。
老布認認真真地幫所有人都燙了餐具,遲醒給沈澈倒了杯熱水推過去,又給程冰也倒了一杯。
邵聰還在旁邊眼巴巴地等著:「我的呢,怎麼不給我倒啊,單身狗沒人權是吧。」
遲醒平時一般不會在老布在場的時候幫程冰做這種事,程冰看到後一愣,笑著看向遲醒,挑眉道:「怎麼,嫌我話多了啊?他這是堵我嘴呢。」
遲醒沒否認,直接說:「邊吃邊聊。」
邵聰擼了擼袖子,開始往鍋里下菜:「來來來,吃,我都餓死了。」
程冰不用動筷子,老布已經把她愛吃的菜一樣樣下進鍋里,她一直雙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旁邊的沈澈和遲醒,表情十分欣慰。
老布用胳膊肘輕輕碰她:「你別一直盯著看了,都給人家看不好意思了。」
程冰這才收回目光,湊過去小聲說:「以前還真沒看出來遲醒喜歡這麼溫柔的,他說沒說過他們倆怎麼認識的?」
「沒細說過,」老布也小聲回她,「我就知道是他去清岸出差的時候認識的。」
一旁那道欣慰的目光終於消失,沈澈肩膀放鬆了一些,低頭抿了兩口熱水,感覺自己好像不會說話了。
程冰的確是很直爽大方的性格,不惹人討厭,但沈澈討厭的是應酬這件事本身。
他沒辦法徹底放鬆下來把遲醒的朋友當成自己的朋友,更何況他身邊也沒有這樣關係好的朋友,哪怕坐在同一個飯桌上相談甚歡也都只是一些表面關係。
現在可能是和遲醒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他竟然連那些早就習以為常的,不用動腦子就能順利完成的社交程序都覺得累。
沈澈稍稍調整了坐姿,靠在椅背上,雙手捧著杯子垂眼喝水,一隻膝蓋輕輕地抵在遲醒腿上,像是隨意找了個地方借力。
遲醒夾了兩片兒燙好的肉,在桌子下面拍了拍他的腿:「別喝水了,吃點兒東西,一會兒餓碎了還要找我負責。」
沈澈放下水杯警告地掃他一眼,後背離開椅背,膝蓋卻沒離開遲醒的腿。
遲醒輕笑著說:「看我順眼了?」
沈澈沒理他,假裝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低頭吃了一片兒肉。
遲醒的目光始終沒往下看,卻直接把腿分開一些方便沈澈靠著,又伸手在他膝蓋上方的大腿內側捏了捏,像是在安撫:「你吃飯就行了,聽他們聊,他們都很隨意。」
沈澈沉默地看了遲醒一眼,忽然發現他們現在確實是最親密的關係了。
不是他自認為的親密,而是外人一眼就能看出的親密。
是不帶任何惡意的玩笑調侃,是自動留在一起的兩個座位,是可以代表彼此回答所有問題的身份立場。
是即使吵架了也要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的密不可分的兩個人,跟程冰和布峰這對已婚夫妻沒有任何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