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三樓的兒童房還亮著燈,離樓下傳來車子熄火的聲音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裴澈寧躺坐在床上,一隻手護著趴坐在自己身上喝牛奶的醒醒。
醒醒手裡還攥著一塊小方巾,喝了兩口牛奶之後放下奶瓶,喊了一聲「媽媽」。
裴澈寧於是也抬手一下又一下順著他的背,極具耐心,對方喊一聲他就應一聲:「媽媽在這裡。」
他只穿著一件睡衣,為了睡覺舒服,扣子留著頂上兩顆沒有扣,領口敞得很開。
而小孩軟綿綿得臉就貼在那一塊裸露出來的肌膚上,用小手的手指輕輕點著他鎖骨上的那一塊小小的刺青。
「媽媽,痛痛。」
小孩的手指也軟軟的,戳在上面幾乎沒有什麼感覺,裴澈寧把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摘下來抓在手心裡,放到唇間碰了碰,柔聲道:「那寶寶幫媽媽吹吹。」
醒醒沒說話,低頭繼續看著那一塊黑色的像花朵一樣的圖案,神色似乎變得有點哀傷,最後帶著自己嘴角還沒有擦掉的奶漬,親了親那一塊皮膚,隨後又繼續倒在了他的身上。
軟綿綿又濕乎乎的,弄得裴澈寧有點癢。
「謝謝寶寶。」他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細細軟軟的髮絲撓在手心裏面十分舒服,他耐心道,「醒醒現在要和媽媽一起睡覺了。」
按照往常,現在早就到小孩睡覺的時間點了,今天中午回來之後他也沒有睡多久,裴澈寧一直哄著,看他哈欠打了好幾個,手裡奶瓶里的牛奶也斷斷續續喝完了大半杯,但就是哄睡不著。
而是一直重複地喊著他。
「媽媽。」
醒醒又喊了一聲,與此同時丟下了自己手裡的奶瓶,短短的手臂撐著他的肩膀支起了自己的身體,隨後又往上挪了挪,摟著他的脖子吧唧一下和他來了個臉貼臉。
裴澈寧護著他怕他從自己身上摔下去,對方的頭髮撓在自己的臉頰上,他於是微微側頭在小傢伙的額頭上親了親,問道:「醒醒怎麼了?」
小孩這下終於有了一點不一樣的反應,伸出小手用手指指著門口,用軟軟糯糯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困惑:「爸爸?」
他指著今天晚上跟著媽媽進來之後就沒有被打開過的門,在問爸爸為什麼還沒有回來,他在等褚竹鳴。
往常醒醒睡覺的時候其實並不需要他們兩個人都陪在這裡,但是今天卻不知道是怎麼了,興許是他也聽見了剛剛樓下傳來的車輛駛入的聲音,而一般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都代表爸爸回來了,只是現在卻遲遲見不著人,小傢伙感到十分奇怪。
裴澈寧順著醒醒手指的方向也望了一眼,眼神一滯,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後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房門依然還是緊閉著的,房子的隔音效果在此刻好得出奇,聽不見任何一點從隔壁傳來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