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的殘酷之處總如此:別人汲汲營營一生謀求的機會,於大人物而言不過是隨口一提。
黃教授是宇宙醫療的醫生,宇宙醫療又是最頂尖的私人醫院,普通人門都不知哪裡進,別說掛專家號了。可鹿露肯開口,林泮有五成把握,樂觀點,也許七八成能成功。
柏納德悚然動容:「真的?你換的什麼工作?」
林泮避重就輕:「那是一位富有的小姐,對我很寬厚。」
柏納德似乎明白了,果斷道:「阿澈,這個機會不能放過,無論如何你都要試試。你真的好起來,才不會拖累我。」
柏澈當真不想痊癒嗎?怎麼可能!最受病痛折磨的莫過於患者自己,也只有患者最想康復,渴望健康的身體,柏澈一直說不用治不必治,無非是懂事罷了。
他怕父親因為自己的病情破產,也怕自己的朋友被債務拖垮。
「我……」柏澈想說什麼,可他最近的兩個人都沒有給予他機會。
柏納德示意林泮出去,順手掩上臥室的房門。
兩人在客廳說話。
柏納德拿起一根煙,開門見山:「我還有點積蓄,你再還我一點,要是阿澈的病能看好,我們兩清。」
他直來直往,林泮也不矯情,簡單道:「好。」
柏納德點點頭,點燃菸頭,狠狠吸了兩口便摁滅,煙圈在他鼻端繚繞,遮住表情:「基因治療是最好的辦法,成功率也高。阿澈的類型不算太複雜,缺的是好的主治醫生。」
林泮知道,他這麼說不是想說服誰,而是想得到支持,遂肯定道:「是。」
柏納德緊繃的肩頸慢慢放鬆了,舒緩地靠在椅背上。
煙味徐徐散去。
「我去整理一下病歷,你坐會兒。」柏納德起身,進房間整理資料。柏澈十幾年間看了無數次醫生,每次都有不同的檢查,電子報告都有大半箱。
柏納德沒事就會整理一遍,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他仔細挑選出每份完整的報告,還用軟體做了個表格,把幾樣關鍵數值做成圖表。
「爸。」柏澈喊人了。
柏納德放下手中的資料,轉進兒子屋裡。
「我吃好了。」柏澈推出餐盤,乾乾淨淨,一點殘餘也無。可柏納德看著就心酸,他做的營養餐,能不知道是什麼味道?食材燉煮過後加一點鹽,攪拌壓蒸,口感和牙膏差不多,正常人湊合一頓都難。
他的孩子卻吃了十幾年。
「我已經答應林泮了。」柏納德拿走餐盤,不容置喙,「這事沒得商量。」
柏澈唇角翕動,半晌,低聲道:「太麻煩林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