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大家都陸陸續續地回房間睡覺,雖然空間逼仄,氣味難聞,床板硬,被子又不暖和,但至少不漏風。
窗邊的走廊可太冷了。
寒風一絲絲一縷縷往裡鑽,他穿得毛衣看著寬大,風一吹就好像沒穿一樣,半點熱氣都存不住。
又冷,站著又好累,搖搖擺擺地晃動。
可他不敢偷懶,副院長脾氣不好,懲罰嚴格,他肯定會偷偷過來看他有沒有照做。
林泮在保育院長大,深知聽話才是捷徑,足夠聽話,哪怕受懲罰也能逃過一劫,要是自作聰明偷懶告狀,只會被罰得更慘。
再冷再累,也不敢躲,縮著身體立在走廊的盡頭。
雪一直在下,地板被水珠浸透,積攢出一團潮濕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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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露放走了林泮,心情也不見得多好。
但她說服自己,一個人待著最多無聊了些,算不得什麼事兒,讓林泮好好休息一下吧。這半年來,其他人雙休的輪休的放假的,或多或少都有假期,唯獨他從來沒請過假。
再多薪酬,沒有時間去花,有什麼意義呢。
讓他回到巨鯨市去,買房子也好,和柏家一起出去吃頓大餐也罷,總歸是放鬆。
等他回來……呃,鑑於她之前做了很多逾越的小動作,確實得好好想想怎麼安置他。
林泮能力優秀,鹿露並不想放過這麼個人才,更怕她前腳放走,後腳就有人挖他,但繼續這麼相處下去,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會改變主意。
還是在家族辦公室給他安排個職位吧。
回來就升職,有點突兀,再說她的家族辦公室只有構架,沒有實權,容易被認為是明升暗降。
得找個合適的理由,適當減少兩人的相處時間。
對了!讓他再讀個碩士好了。
以他的學習能力,讀個本科太浪費,供他讀個碩士,不不,直接供到他讀博!
最好是在劍獅,離她近點兒,方便照看,咳,她照看他生活,他照看他作業什麼的。而劍獅金光閃閃的門頭,應該也足夠抵消他駿澤的印記。
駿澤不是不好,是偏見的人太多,她只要一想到人家聽見他的畢業學校,就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就好像吞了只死蒼蠅一樣難受。
他這麼優秀,還這麼努力,不該受到這樣的偏見。
開春回到學校,打聽一下研究生的招生條件,合適的話就讓他明半年入學。
鹿露打定主意,心裡也輕鬆不少,看看時間不早,打電話給酒店訂餐。
酒店也提供年夜飯,倒不必擔心年三十沒飯吃。
鹿露中午定了頓簡單的法餐,晚上則是最小桌的年夜飯,十二道菜,也夠她吃幾天的了。
看,只要有錢,一個人也餓不死。
誰都不是離開誰就活不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