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反,鹿露覺得他只有和她在一起,才會顯露出更真實的情態。
第一次,他竭力若無其事,冷靜地處理掉身體的痕跡,平靜的語氣讓她想起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他就是這麼為她解釋新世界的一切。
第二次、第三次……他每次都怕弄髒床單和被子,好像她會生氣一樣。
鹿露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那只是張床單,別說洗一洗就行,不能洗必須扔掉又怎麼樣,她完全能把真絲床品當一次性用品來用。
後來的某天,CC失手打碎了她一個酒杯,嚇得滿臉蒼白,她忽然就明白了。
有的人打碎碗碟就驚恐萬分,並非因為碗碟本身多值錢,而是幼年每次失手都會遭到呵斥。對於林泮來說,弄髒東西或許就是不可饒恕的過錯。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打消了詢問他的念頭,改而在每次弄得亂糟糟之後,摟住他誇他好可愛。
這可絕不是昧心之語。
他真的好可愛。
鹿露無法描繪自己的感受,就好像初春的時候,凍土都化了,她找到一隻出生在冬天的小動物。它蝸居在地底,畏懼外面的世界,以為遍地是風雪,出來就會凍死。但它又這樣深切地喜愛著她這位訪客,只要她伸出掌心,它就會小心翼翼地探頭,允許她把自己帶出陰冷的地穴,悄悄探頭看一眼。
昨天是它第一次徹底離開洞穴,脫離貧瘠的地洞,在春天的軟草中打滾嬉戲。
他這樣年輕,又這樣青澀,就算是依從本能也是可愛的。
直到精疲力竭,它才擁緊她睡去。
「唔。」他的氣息變化了,睫毛在微微顫動,仿佛振翅欲飛的蝴蝶。慢慢的,眼瞼撐開,露出朦朧的困眼,失焦的視線有序聚攏,匯聚在頭頂的壁畫。
他清醒了,下意識地看手環的時間。
糟糕,睡過頭了。
——鹿露立即讀懂他這一刻的內心,深感同情。
她馬上收攏手臂,牢牢抱住他:「你醒了?」
他的胸膛響起沉悶的鼓聲:「我——」
「早晨吃什麼呢?」她打斷了他,咕咕噥噥地笑,「義大利早餐好不好吃?」
林泮停了會兒才說:「不知道。」說完意識到不對勁,遲疑地改口,「餐廳應該……沒問題。」
他終於清醒了,無法忍受自己倦眼惺忪的模樣,掙紮起身,不肯與她對面:「我先洗漱。」
鹿露沒再為難他,打著呵欠起來洗臉刷牙,梳頭換衣。
林泮比她速度快,她還在穿衣服他就好了,過來幫她拉裙子的拉鏈,整理絲襪,調整腰帶:「是下去吃早餐,還是叫到房間來?」
「下去吃吧,天氣這麼好,要湖邊的位置。」她艱難地為自己編了個雙麻花辮馬尾,「然後去瞧瞧東方樂。」
